第7章 鳳尾森森啼殘露,龍吟細細吐幽衷
【當前地點:大觀園·瀟湘館正房內室】
【當前時間:大觀園元年·暮春·巳時一刻】
那滴淚墜在素白縐綢帕子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濕痕。
林黛玉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極細的白印,手掌仍被斌哥緊緊扣在溫熱的掌心裡。
那層薄薄的皮膚下,骨骼單薄得近乎透明,微弱的脈搏撞擊著斌哥的指腹,帶著虛耗過度的寒顫。
站在廊下的紫鵑察覺到內室里氣氛變了,悄悄拉了拉旁邊呆立著的雪雁。
雪雁愣頭愣腦地還要往里瞧,被紫鵑死死掐了一把肘彎,硬生生拽著退出了院門,順帶將那兩扇斑竹掩映的輕紗小門嚴嚴實實地掩了過來。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
屋裡徹底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風穿透窗格上的細羅,將幾案上攤著的那卷《王摩詰全集》翻得撲簌作響。
「你……你放開手。」黛玉別過臉去,淚珠懸在微翹的睫毛末端,身子想要往後退,可背脊早已死死抵在冰涼的紅木槅扇上,退無可退。
她的胸口急促起伏,月白長襖的領口處,凹陷的鎖骨泛著劇烈喘息帶來的潮紅,「青天白日的,丫頭們都在外頭,你做這般做派,沒的讓人渾嚼舌根……叫外頭聽見了,我還有甚麼臉面在這府里住著?」
斌哥沒有鬆手,反而順著她的手腕向上滑了半寸,拇指直接壓在她的寸關脈上。
「方才紫鵑把門帶上了。」
斌哥的聲音很平,腳步向前踏實,將兩人之間最後半寸空隙徹底封死。
他的身量比原身要挺拔沈穩得多,陰影落下來,將黛玉整個人完完全全罩在身下:「林妹妹,你日日防著外頭的舌根,防著那些閒言碎語,可你防得住自己的身子骨麼?你防得住三年後、五年後,這大觀園外的天崩地裂麼?」
黛玉抬起眼,眸子里蓄滿了水光,被他這句逼到心坎上的冷話刺得渾身發抖。
「甚麼天崩地裂……你魔怔了不成?」黛玉的聲音顫得厲害,齒尖打著冷戰,想要推開他,可軟綿綿的掌心抵在斌哥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只觸碰到那件石青排穗褂下沈穩如鐵的心跳,「府里有老太太坐鎮,外頭有舅舅和大哥哥頂著,好端端的……你何苦拿這些話來駭我?你若只是想逼我認你那些經世致用的祿蠹文章,何必轉彎抹角扯這些大道理!」
斌哥垂下眼,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那張因激動而泛起艷紅的病容。
【萬物掃描:目標心理防線微觀解析】
【林黛玉防禦機制:清高孤傲外殼崩解度:45%】
【生理反饋:受情緒劇烈激蕩影響,交感神經亢奮,血液循環加速;肺氣郁閉有所緩解,但心脈負荷驟升至臨界點】
斌哥另一隻手抬了起來。
修長的指節沒有半點遲疑,直接探上了黛玉微涼的面頰,食指與中指輕輕併攏,將她腮邊掛著的那滴淚水揩了去。
指腹乾燥溫熱,擦過細嫩如豆腐腦般的雪膚。
黛玉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抽氣,睫毛劇烈顫抖,甚至忘了去拍開他的手。
「老太太年過古稀,還能護你幾年?」斌哥的指尖順著她的頰骨滑下來,停在她纖細得一手可掐的頸項旁,能清晰感受到那裡劇烈跳動的青色細脈,「工部員外郎是個甚麼品級,你父親當年做的是巡鹽御史,你心裡難道沒算過這筆賬?寧國府那邊驕奢淫逸,外頭借的印子錢和虧空早已爛到了骨頭裡。一旦抄檢的旨意下來,這滿園子的嬌花嫩草,不過是教坊司里任人發落的官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