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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君擁入香雲里,任他聽盡枕邊春(高h李敬行

余獨何人 · 帳中珠NPH · 本章第 1 / 2 頁

何鈺對兵事雖然只是一知半解,但也卻明白這季節的肅殺。

太行西風卷地而來,天晴則凍,落雪更寒,手足皸瘃凍傷是常事,加上攻城戰歷來慘烈,雖賞賜豐厚調的又是底層州兵,但士卒還是有怨氣。李敬行出羅城去點州兵,和徵兵一樣住在外郊簡陋的營房裡,倒是平息了許多第一次見他的士卒的幾分抵觸之意。

初十下午,天已經擦黑了,又下了雪,地上積了一層。正在檢查戰馬馬蹄的李敬行被赫連野拉出去,往外走,就看見一身黛青色披風的女子,風帽壓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細白的下頜。他一怔,兩步上前,問:「六娘?誰送你來的?」何鈺沒吭聲。李敬行回頭看,營地裡已有人好奇地往外望了。他便立刻把她的風帽壓緊了,帶到避風處,動作輕柔,但聲音已經壓不住:「天亮就要開拔,你不在府里待著,怎麼跑這冷地方?義父怎麼許你出城的?!」

赫連野抱著手臂遠遠站在一邊,聽到最後一句,心中一動。

但何鈺當然是找了別的藉口出來的。她手慢慢伸到他胸口,往裡面塞了個攥得溫熱的東西,聲音小小的:「我若不來,你明天就走了。」

李敬行下意識摸到懷裡,一個小小的絹囊,裡面一張祈平安的黃紙朱符。

她原本想趁著李敬行走之前給他,結果兩日沒見他人。

李敬行默了幾息,最後道:「下回不要這樣,我已經有了。」說著從內襟最深處取出一張絹帕來,攤開給何鈺看。何鈺瞅見上面六瓣雪梅的紋樣,恍然想起來這是冬狩的時候她給他擦臉的那張帕子,高興起來,又看李敬行還是板著臉,直接摟住他,倒把他鬧了個臉紅。

李敬行還得先回去核查一遍名冊,先托赫連野照看何鈺。何鈺本來在附近尋了個驛亭坐下來,但寒風陣陣,待了不到一刻,她就冷得裹緊了披風。赫連野靠在柱子上看她凍得不行,又抬頭看看不早的天色,想了想,說更遠一處有間廢棄的佛堂,問何鈺去不去。何鈺道去,深一腳淺一腳過去,到的時候鞋襪全都濕透了。

正殿佛像已經落了漆,但案上整整齊齊。角落堆著乾淨的稻草,大約是有過路的信客還會借宿和收拾。何鈺慢慢坐到角落乾草上,把披風解開墊到身下,看著赫連野蹲下來在破炭盆里打火。火一起,那微卷的黑髮下,琥珀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然後赫連野把身上的皮褂脫了,抖乾淨雪粒子,遞給何鈺。何鈺把厚重的皮褂裹到自己身上,褂里的熱氣撲上來,是一股帶著馬匹、舊皮料和風雪裡行路人的味道,又粗又烈,像被一匹野物從身後貼近伏著,滾燙的皮毛擦過她的後頸,燎得她小腹一緊。何鈺咬著下唇有點心虛地瞅了他一眼,並不知道自己臉紅了。

赫連野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把火盆往她身邊推了推,然後問:「嫂嫂姓何?」

何鈺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的,也許是李敬行告訴的?她並沒有放在心上,道是的,提了一點裙擺,用手拽濕透的羅襪。

赫連野心裡確定了,垂眼盯著她手背看,那手上沒擦脂粉,卻白潤得像牛乳。

他突然問:「你當真是他娘子嗎?」

何鈺聽見這話,手指停在腳踝上。她慢慢抬起臉來頓了一頓,無措地問:「不像嗎?」

赫連野走過來,一句話沒有,單膝跪到她面前。他高大,這一跪,整片火光都被他擋去大半,肩背寬得要把她整個人罩進去。她下意識縮在草堆最裡邊,背抵著牆。

他握住她的腳踝取下濕透的鞋子,然後手貼到腳踝上。那只手又大又厚,指節粗得像鐵扣,掌心的炙熱透過羅襪穿到她身體里。何鈺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想抽腳,抽不動。他低頭抽開足衣,羅襪慢慢褪下來,露出她赤裸的腳,窄長,白得像新剝開的嫩芹,摸起來像摸剛出釉的細瓷。她的腳趾怯怯地並緊,在他粗糲的大手裡微微發顫。

她紅著臉,還在問:「……為甚麼不像?」

赫連野看她一眼,思考怎麼回答她的問題,覺得不好解釋,於是伸出一隻手將她整只腳包住。

兩個人尺寸差得驚人,他那幾根手指一收攏,她的腳就像只有那麼一點。他捏了捏,然後就開始又重又暖地揉著她腳心。那粗糲的指節沿著她腳弓一路往上,讓她後頸發麻,像有甚麼從骨頭縫里爬了出來。何鈺咬唇看著他捏自己的腳,她實在太白,顯得他也實在太野。她整個人都像被他拿在手裡,喉嚨里漫起一股酸軟,逸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嗯——」

她羞恥地偏開了臉。

赫連野抬起頭,直視她,手還裹著她的腳不放,火光把他的瞳孔映淺了,像兩粒琥珀在燃燒。

「因為你這樣的人,」他慢慢地說,「不應當同他。」

他松開手,把她已經暖和起來的腳塞回裙擺里,自己坐到對面牆邊上閉上眼。

李敬行回來時,肩上一層薄雪,靴底沾著半融的雪泥。何鈺看見他,亂糟糟的心裡才好一些。他挨著何鈺坐下,火光已弱下去,窗外的風雪卻愈尖了。他看著天色,知道她今天回不去城裡了,無奈地伸手捏她臉,何鈺巴不得這樣呢,靠在他肩膀上笑。

李敬行從懷裡摸出些栗子,丟進火盆邊沿。炭灰里慢慢浮起甜香。等熟了,他用刀鞘把栗子撥出來,剝開一個,吹涼了才放進她手心。何鈺一邊吃一邊笑眯眯地道:「我會剝的,我乳母就這樣烤栗子吃」。然後又說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李敬行認真聽著,赫連野閉目養神,也在聽。

「小時候家裡孩子多,乳母帶著我和幾個姊妹過冬,零嘴不多,就經常在炭盆里我們煨栗子。我們幾個排著隊等,不過乳母總偷偷給我多塞幾顆。」她說到這裡眼睛彎起來,為這種小小的偏愛感到驕傲。

「等嫁到魏州,栗子就是炒好了拿碟子送到我跟前的了,不過,我覺得還是這樣扔在火里煨的好吃。」她把栗子肉塞進嘴裡,被燙得輕輕抽氣。

李敬行認真聽著,看她絮絮地說,忍不住去捏她下巴親她。何鈺仰頭迎他,兩個人接了一個吻,李敬行感覺到她好像有些害怕,一直抓著他衣襟不放,於是這個吻變得安撫又綿長。

火燒得暗了,這個點,該入睡了,李敬行明天還要早起。何鈺脫出他的唇,喘息著看一眼赫連野,那男人背對著他們,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地躺著,已經沈進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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