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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向梅下聲自斂,為君留得雪滿庭(劇情陸明轍

余獨何人 · 帳中珠NPH · 本章第 2 / 2 頁

李敬遠看懷中人沒反應,就這麼任他抱著,心中戾氣稍平,抬頭冷睥陸明轍。明明他站得更低,卻仰目而藐,眼底殺意翻湧。

陸明轍回過神來了,往日千絲萬縷彼此勾連,樁樁舊事剎那串通,疑竇驟解。他明白了婚禮前在她房內的人是誰了!他險些失聲叫出來——怎麼是他!為甚麼偏偏是李三郎!

何鈺掙扎起來,在李敬遠懷裡推他和蹬腿,半點用沒有。她只能叫:「李敬遠!放我下來!」聽見何鈺罵他名字,李敬遠反而嘴角往上揚,險些沒繃住冷冷的神色。何鈺還想再喊,意識到這個地方在同心院附近,生生止住了。李敬遠托抱著她的手捏了捏她軟桃一樣的臀,何鈺漲紅了臉,耳垂顏色比花苞要艷麗得多。李敬遠抱著她就要走,直接把一邊的陸明轍當空氣。

陸明轍斂袖沈身,跳下來攔住了李敬遠。他唇線抿直,往日溫雅神采盡數斂去,神色沈肅。

李敬遠剛剛殺念迭起,這會兒抱著何鈺,反而神色不冷了,閒閒地把陸明轍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然後嗤笑一聲。

陸明轍知道李三郎就是個根本不會正眼看自己的,並不意外,他也並不是為了李敬遠對他的輕視而站在這裡。他嚴肅地望著李敬遠,道:「三郎君若真為少夫人考慮,就不要出現在這裡,更不要如此張狂行事……若讓少使主得知此事,你可以無虞,但少夫人卻是女子,身家性命繫於夫君手中。其中種種,你難道絲毫未曾考慮過嗎?」

李敬遠李繼璋之間勢同冰炭,魏州城上下無人不知。李繼璋被壓抑日久,面上雖然不顯,但陸明轍知道他胸中恨意早已繃到極限,郁結欲裂。這裡離同心院不過百步之距,陸明轍無法忍受李敬遠如此明目張膽將何鈺至於險境。

而李敬遠只把這話當個屁。

他上次被何鈺氣昏了頭,拂袖而去。緊跟著就去外州理魏博秋冬的換防交接和各州督查防務。白天事物繁雜,各州官員軍校爭得面紅耳赤。他端坐上首看似聽著,實則神遊天外。一會兒想:女人他要多少沒有?魏博十州之地,多得是對他李三郎投懷送抱如痴如狂的美人,姿色才情勝於何鈺的也有。過一會兒又痛恨:他打仗回來何鈺不找他就算了。自己來找她,她不理他,還要看她和姦夫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越想面色越難看,後悔當時被氣走,沒把她當場生吞活剝了。手裡狼毫「咔」地一折,堂下眾人噤聲,他冷冷掃一圈,用斷筆在文牘上一勾,起身巡營去了。

他一直在想這件事,直到某一天在外州大發雷霆地處理了一堆父子勾結謊繼軍職的東西之後,李虞候突然福至心靈,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並不是她看上了阮喆和他好上了,而是李繼璋讓的!李繼璋要何鈺給他生兒子!

陸明轍和何鈺的關係,讓他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他想明白了這點後,對何鈺的憤怒煙消雲散,把她態度的變化全部歸結於此。於是對李繼璋又多了一層鄙夷:李繼璋不僅是空佔著少使主名頭的廢物,還是空佔著何鈺夫君名頭的廢人。陸明轍的話他沒聽進去,是因為他壓根沒把李繼璋放在眼中:李繼璋知道了又如何?匹夫之怒,不過以頭搶地爾。

從小到大都如此,李繼璋除了是李紹威的親兒子之外,沒有一處是李敬遠看得上的,而偏偏就是這份血緣,讓李繼璋得以幼時就開始給他使絆子,及冠以後的幾年間,也不斷地起復。就算是被李紹威壓下去,李繼璋一樣可以靠獨子的身份暗中插手魏博諸事使喚下面人。換成別的人,李敬遠早就悄沒聲地把他弄死了。這世道,死幾個人多正常吶,可偏偏他是李紹威的兒子!

何鈺還在李敬遠懷裡,被他抱著其實很暖和,但她不能貪圖這點暖和。她竪起眉毛,對他擺出怒目而視的架勢,伸手要撓他臉。

李敬遠嘖一聲,兔子急了要蹬鷹吶。其實撓了又怎樣呢?明天議事,可以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來傷口,若有人問,他就說:唉,被只兔子給撓了。若繼續問那兔子後來怎樣了,他就說被他吞了,連骨頭縫里都是舔乾淨的。

他緩緩鬆手把她放到地上,然後一隻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像那只被吞了一半的兔子又從喉嚨里滑出來,還沒咽下去,只好先用手兜著。

何鈺站定,在李敬遠懷裡衝著陸明轍伸手。陸明轍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柔夷。他的手白淨修長,骨節勻亭,何鈺的手指蜷在他指縫間,像一柄合攏的玉骨扇壓著一團軟酪。看著比李敬遠的手更加相配。

李敬遠沒當場給陸明轍來一腳已經很給何鈺面子了,看何鈺得寸進尺還想到陸明轍懷裡去,來火了,一把摟回她,低頭精准地索上她的唇。

他唇外面是涼的,裡面是熱的,像一口毒酒,喝著涼,咽下去五臟六腑就燒起來了。何鈺唔唔兩聲,天旋地轉,身體軟下去,手下意識往回撤。陸明轍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李敬遠在何鈺唇上掀開一隻眼,半挑釁半警告地看著滿腔怒火的陸明轍。

正在此時,有下人從同心院的後院出來,遠遠地隔著白雪寒枝看見了陸明轍一身青衫,衝這邊喊道:「陸支計,少使主侯著您呢!」

何鈺和陸明轍都一震,而李敬遠卻更肆無忌憚了,方才還壓著幾分力道,此刻全撤了,舌頭卷著她的舌根往自己嘴裡吞,像是在吃一道等了太久的菜。唇肉碾著唇肉,牙齒壓著牙齒,連她喉嚨里的哼聲都被他咽進去。何鈺腰窩陷進他掌心裡,無路可退。唯一的一點清醒用在了陸明轍的手上,他們的手還緊握在一起。

那邊下人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了,又喊一聲,還往前走了兩步。李敬遠毫無所動,沒有任何一點放手的意思。陸明轍深吸一口氣,不捨地松開了何鈺的手。何鈺「唔唔」地想抓他,他卻不能再回應她。

他退後兩步,收了收表情,轉身朗聲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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