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櫻桃和邁騰
接下來幾晚,監控里的她除了洗澡做家務,大半時間都把自己鎖在主臥。林宇也安分地上學放學,回來就窩在客房,兩人幾乎沒有半分交集。
往後的日子我索性變本加厲,以加班、趕項目為由,一連數日住在單位,只偶爾抽空調出家裡的監控瞥上幾眼。
畫面里的兩人始終安分守己,碰面時對話尋常,完全看不出半分越界的痕跡。
我看著屏幕冷笑,心裡卻門兒清。
他們不是幡然醒悟,是不敢了。
我如今歸家時間飄忽不定,說不准甚麼時候就推門而入,再加上上次那通電話把蘇婉嚇得失了分寸,兩人就算色膽包天,也絕不敢再在家裡偷腥了。
但我比誰都清楚,這層安分不過是層窗戶紙。狗改不了吃屎,尤其是林宇食髓知味,肯定忍不住。
這兩人既然跨過了那道底線,就絕不可能輕易收手。
家裡不敢來,無非是換了個我看不見的地方,接著行那苟且之事。
這份猜測,很快就有了細碎的左證。
週末我難得回一趟家,開門時第一眼就落在了蘇婉的手上。
她指尖新做了酒紅色的美甲,釉色勻亮飽滿,襯得原本白皙的手指更顯纖柔嫵媚。
吃飯時她腳踝輕輕挪動,我余光瞥見她露在拖鞋外的腳趾,也塗著同款暗紅酒光,就像一顆顆飽滿晶瑩的櫻桃,竟是手腳都精心做了全套。
我的心瞬間冷了下去。
蘇婉像是沒察覺我的冷淡,吃飯時特意把手伸到我碗邊,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手腕,眼尾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像個等著誇獎的小姑娘「你看我新做的美甲,好看嗎?萬達那邊的美容院剛開的活動,我想著試試。」
我盯著那抹艷麗得扎眼的酒紅,胃里又是一陣熟悉的翻湧。
這顏色太張揚,太帶著點隱秘的邀寵意味,根本不是她這些年上班後居家溫婉的風格。
我壓下喉頭的不適,扯著嘴角不冷不熱地吐槽「顏色是還行,可你平時要上班,這麼長的美甲,方便嗎?」
她愣了愣,像是才後知後覺想起工作的事,低頭反復摩挲著自己的指甲,有些懊惱地皺起眉「哎呀,我都忘了這茬…明天就去把手上的卸掉。」
她自始至終沒提腳上的。
我別開臉不再看她,心裡卻沈得像墜了塊冰。
這種帶著點莽撞的愛美、藏不住的嬌態,太像二十出頭她跟我談戀愛時的模樣,會為了一次約會特意做新髮型,會因為我一句誇贊開心大半天。
可如今這份重回少女的心思,會是給我的嗎?這個答案好像有點顯而易見。
沒等我等來那場風暴,週六下午,蘇婉先給了我一個「驚喜」
她拉著我走到小區地下車庫,一輛嶄新的黑色邁騰靜靜停在單元樓門口。
她按下鑰匙,車燈在昏暗的車庫里閃了兩下,映亮她那張溫柔又漂亮的臉。
此時的蘇婉像是個陷在初戀里的小姑娘,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全是期待,嘴裡說這是她攢了這些年的私房錢付的首付,算送我升任主任的賀禮。
她站在車邊沒停下話頭,手指輕輕划過車身的線條,嘰嘰喳喳地說著前前後後的打算,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熱忱「其實年前你剛升那會兒我就動了這個心思,你天天上下班奔波太折騰,如今當了部門主任,出門應酬、下現場也總得有輛撐場面的車才體面,過年的時候看到大嫂他們家兩輛車那麼方便時我更堅定了這個念頭…手續我都辦得差不多了,用你的身份證登的記,直接落在你名下。」
說著蘇婉伸手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側身朝我抬了抬下巴,眼裡帶著點邀功似的雀躍「快上去坐坐試試,我可是選了頂配的,中控屏是最大的,座椅也是手工皮革的,還有加熱功能呢,你平時就是跑長途出差也舒服。」
我立在原地沒動,望著眼前鋥亮的車身和她眼裡真切的笑意,喉頭緩緩滾了滾,心裡像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得厲害。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心軟,蘇婉確實是我相知加相戀快要十年的老婆啊!
而她在這十年來也一直是這樣,一切以我為中心,在我面前,在家人朋友面前,努力的做好妻子這個角色。
在這之前,我可以很確定的說,蘇婉絕對是愛我的。
但是現在…我真的看不透蘇婉了。
我不知道她心裡到底在盤算甚麼,更不知道她到底還愛不愛我,心裡還有多少我的位置。
如果還愛,她怎麼能跨過那道人倫底線,和林宇做出那樣不堪入目的醜事?
怎麼能在我們共同的家裡,對著自己的侄子卸下所有廉恥,瘋成監控里那副模樣?
可如果她的心早就偏到了林宇那邊,那這輛車又算甚麼?
是愧疚之下的補償,還是用來粉飾太平的籌碼?
她以為用一輛車、一副溫柔面孔,就能把那些齷齪都蓋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