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盒子
五月下旬的日頭已經裹上初夏的燥意,正午的暑氣烤得池邊瓷磚發燙,可過了最熱的時辰,泳池里的水還稍微浸著點涼意。
我們三人一前一後下了水,蘇婉只會點最基礎的蛙泳,動作還比較生澀,林宇反倒比她利落得多,瘦小的身子扎進水里活像條滑溜的泥鰍,一會兒繞到她身後虛托著腰幫她浮穩,一會兒又從側面斜斜竄過來,故意抬手濺她一臉水。
「小宇!再鬧我就要嗆到了…」蘇婉笑著伸手推他,水珠順著藏藍色連體泳衣的細肩帶滑過鎖骨,順著領口漫下去,在胸前那道緩緩流下,卻又在被一對飽滿堵上的潔白盆地處匯成小水坑。
林宇不躲,反倒往前湊了半步,胸口幾乎蹭上她的手臂。
至此蘇婉也不再游了,兩人在淺水區鬧作一團,蘇婉的腿偶爾擦過他的腰側,林宇的手也總不小心落在她露在泳衣外的雪白大腿上。
我沒去湊這份略顯幼稚的玩鬧,今天本就是奔著鍛鍊來的,打定主意要游滿一公里。
調整好呼吸便貼著泳道勻速划水,耳邊只剩破水的聲響,也沒心思留意身後的嬉鬧。
等手指觸到池壁折返最後一趟,抬手掃了眼腕上的智能手錶——剛好一公里,用時四十二分鐘,配速還算穩。
一公里游完,胳膊已經微微酸脹發沈,抬眼抹掉臉上的水時,正撞見兩人靠在對面池壁歇著。
蘇婉臉頰泛著薄紅,胸口微微起伏,想來是剛才一直玩鬧也耗了不少體力。
五六月的天雖已快入夏,中午的溫度不低,可過了正午後氣溫降得很快,風掠過水面時已經帶了點涼意,待久了容易受寒。
我沿著池邊游過去,搭住冰涼的瓷磚沿說道「回吧?水涼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異議,蘇婉從水中慢慢起身,水面沿著她的身體向下滑落,留下一道道晶瑩的漣漪。
濕透的泳衣緊緊貼服在肌膚上,幾乎成為第二層皮膚,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泳衣的領口被水汽浸得微微下沈,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濕布料繃得緊緊的,將那柔軟的弧度擠壓出誘人的形狀。
泳衣的側邊勒出流暢的曲線,從肋下一路收束到小腹,再猛地向外拓開,形成飽滿圓潤的臀線。
濕透的布料緊緊包裹著豐腴的臀瓣,隨著她邁出水面的動作輕輕顫動,水珠順著股溝與大腿根部緩緩滑落。
濕滑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大腿內側的軟肉被泳衣邊緣輕輕勒出一道淺痕,更添幾分豐潤的壓迫感。
林宇那邊也應聲撐著池沿上了岸。
換完衣服走出遊泳館,蘇婉還在低頭揉著發梢的水,林宇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伸手替她遞出剛剛滑落的毛巾。
一路走回家,三人饒有興趣的討論著小區的泳池。
電梯里鏡面映出身影,蘇婉忽然抬手,替林宇捋了捋額前濕潤的碎發,動作熟稔自然。
夜裡,林宇學了一下午後照舊來到客廳,窩在沙發看電視,客房的門半敞著。
我路過時下意識往裡面掃了一眼,書桌上那台舊筆記本還擺在老位置,灰撲撲的外殼,邊角早磨出了毛邊。
算起來,他前年拖著行李箱來省城時就帶著這台計算機,少說也用了四五年,怎麼也算是舊計算機了。
想起他這次月考名次又往前衝了幾名,昨天在游泳館還下意識擋在蘇婉跟前護著,我心裡動了動,打算給他個實在的驚喜,也算對這兩件事的嘉獎。
記得去年期末考後,他就提過想要台遊戲本當獎勵,不過那時候他沒有達成目標,如今正好兌現。
於是在第二天,也就是週一晚上下班時,我直接繞去聯想專賣店,挑了台最新款的拯救者。
包裝盒不算小,抱回家時,蘇婉已經下班回了家,換了身睡衣,正蜷在客廳沙發刷手機。
看見我懷裡的東西,她立刻探過身來好奇地問道「這是甚麼?這麼大一個盒子。」
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給小宇的…月考進步,再加昨天那事,獎勵他台新計算機,這小子不早就想買一台遊戲本了嗎,給他一個驚喜。」
蘇婉先是愣了愣,隨即彎起眼睛笑道「還總說我溺愛孩子,我看你也不差,說買就買,半點不含糊,這麼慣著他了。不過…也確實該換了,學習也是需要正向激勵的。」
「我發現你這當小叔的,比大哥這個親爹還上心。」她半開玩笑地說道,說完就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我笑了笑沒接話,抱起盒子走進客房。
舊筆記本被我小心收進書桌下層抽屜,新計算機端端正正擺在桌面正中,想著他下晚自習推門進來撞見這一幕,少年人怕是要當場喜出望外。
正要轉身出門,眼角余光忽然掃過衣櫃頂端。
衣櫃頂離天花板還有二十多公分的空隙,一個紙箱探出大半個角,歪歪斜斜懸在邊緣,正對著下方的床鋪,看著有砸下來的可能。
我一眼就認出來,就是上次搬家時,林宇藏得嚴嚴實實、死活不讓旁人碰的那只。
想來是他自己踩著床往上放的,身高夠不著頂,才放得這麼搖搖欲墜。
「這孩子,毛手毛腳的。」我搖搖頭,打算順手幫他往里推穩。
我踩上床沿,踮起腳雙手托住紙箱一角往里推。
可頂部空隙太窄,稍一用力,箱邊就磕在了天花板上。
下一秒,整只箱子悶響一聲砸在床墊上,箱蓋「啪」地一聲彈開,裡面的東西稀裡嘩啦滾了一地。
我低頭的瞬間,呼吸猛地卡了一瞬。
最先撞進視線的是一雙米色細高跟,鞋跟纖細挺拔,鞋底是辨識度極高的大紅色,旁邊翻著一套內衣,底色是以藍色為主調的彩色,鮮亮濃烈,罩杯與肩帶上繡著錯落飛舞的彩色蝴蝶,蕾絲邊緣薄得像一層蟬翼。
我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過年那晚的畫面毫無預兆地劈了進來。
電競酒店對面的寫字樓,視野寬闊的落地窗,那個女人腳上,蹬的正是這樣一雙米色紅底高跟鞋,她身上的內衣,也正是這樣繡著彩色蝴蝶的款式。
兩者的組合,一模一樣!
我只當是撞見了陌生人的荒唐秘事,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兩樣東西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自己侄子的房間里。
箱子還歪在枕頭上,散落的衣物帶著久藏的沈味,安安靜靜鋪在床面上,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發疼。
一股陰冷的寒意猛地順著後脊爬上來,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
眼前這雙鞋、這套內衣,連同這只被他藏得嚴嚴實實的箱子,都明明白白指向了一個答案,那天酒店對面的那個男人,是林宇。
那女人是誰?
第一個跳出來的名字是秦雪。難道他們私底下一直沒斷聯繫,過年竟偷偷約到了東江?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打了個寒顫,不對,那天是正月初三,秦雪還沒結婚,不在家陪著家人,怎麼著也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東江?
更何況…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蘇婉親口跟我說,她帶林宇去看了夜場電影,娘倆散場了才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