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兩顆小星辰（三）

「數據暫時接入私人服務器。」譚徵道。

黎春翻到最後：「影像保存多久？」

「永久。」

「不要永久。」

「……可以。」譚徵接過平板，直接在旁邊做了修改標記。如今，只要不涉及她和孩子的安全，他幾乎甚麼都依著她。

屏幕最上方，兩個孩子暫時被標記為S1和S2。

「這個S是甚麼意思？」黎春問。

「Star。」譚家洛回答。

譚司謙似笑非笑：「不是Sample？」

「系統更新了。」

「臉皮也一起更新的？」

譚家洛沒有理他，繼續忙著手上的事，嘴裡輕輕哼起了《Little Star》的曲調。

老四難得沒有炸毛。譚司謙有些意外，沒有再逗下去。

「這些怎麼樣？」譚司謙問黎春。

腳邊的紙箱裡面裝滿嬰兒衣服，顏色和款式各不相同，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的定制款。

黎春看了幾張護理標籤，只覺得打理起來，一件比一件麻煩。

「不能機洗，不能高溫消毒，還不能烘乾。王姨估計要崩潰了……」

「我來洗。」

譚家洛笑了一聲：「三哥，你連自己的內褲怎麼洗都不知道。」

黎春不由自主地想到當初那件桃紅色的定制款內褲。明明只是去年發生的事，如今想起來，卻似乎已經隔了很遠。

無意間扯到內褲這個話題，譚司謙明顯被噎了一下。他見她臉上沒有異樣，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隨後，他拿出手機，當真一件一件查起了嬰兒衣物的洗滌方法。

譚徵提醒：「今天的胎心監護還沒做。」

移動監護儀很快被推過來。黎春躺下不久，兩道胎心交迭響起。男寶依舊活躍，女寶的曲線卻始終平緩。

「她早上動過嗎？」譚屹問。

「動過一次。」

黎春原本不覺得異常，被他這樣一問，心也跟著微微懸了起來。

她換成左側臥，喝了水，又吃了幾塊水果。第二次監護開始後，女寶仍沒有動靜。

房間里安靜下來。誰也沒有說話，目光都落在那條過於平緩的曲線上。

終於，腹中輕輕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那個一直安靜蜷縮著的孩子，終於在睡夢里翻了個身。屏幕上的曲線隨之揚起，隨後逐漸恢復正常。

醫生遠程確認，孩子只是處於睡眠週期，各項數據都在正常範圍內，目前無須就醫。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

譚屹卻仍望著那條重新起伏起來的曲線，許久沒有移開目光。

晚上，黎春發現譚屹一反常態，既沒有整理文件，也沒有收拾行李。

「閉門談話改時間了？」

譚屹沈默了一會兒，才回答：「沒有。」

「第二次監護已經正常，醫生也說沒有問題。你照常去就好。」

「如果明天又出現一次呢？」

「我會去醫院。」

「我陪你。」

「我當然希望你留下。」黎春握住他的手，「可我也不希望你因為一次已經恢復正常的監護，放棄來之不易的機會。」

「如果他們提前出生呢？我應該在。」

「你當然應該在。所以，能趕回來，就盡快回來。」她將他的手牽到腹部。「你先去，事情結束了就回來。又不是去了，就不能回來了。」

譚屹許久才道：「有任何不舒服，立即聯繫我。」

「好。」

黎春發現書桌上有兩塊手工打磨過的空白木牌。

「這裡想好寫甚麼了嗎？」

「……沒有。」

黎春看著木牌，想起清晨夢里的那張臉，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你和爸，似乎有甚麼事瞞著我。」

「這件事，我以後和你說。」

「為甚麼不是現在？」

「因為牽扯太多……」譚屹停了一下，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而且，我不想說完以後，再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好。等你回來，我們談。」

門外恰在這時響起敲門聲。小吳站在走廊里，手中拿著一隻包裹。

「黎姐，事務所送來的。安全團隊已經核驗過。」

包裹外層貼著檢查封條，隨附一份轉交材料清單。黎春接過來。

……分量很輕，裡面傳出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委託人一欄，寫著兩個字。

甄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