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無望地活著,不如帶著滿足去死(打賞加
「好的。」他站起來。剛邁出一步,突然劇烈一晃。
劇痛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人用鈍器從骨縫里敲進去,避開所有要害,卻精准地碾過每一根神經。
他的疼到渾身發抖,幾乎倒地。
「Mr Lee!?你怎麼了?」護士上前扶他。
甄赦抬手擋開,額角冷汗瞬間滲出。
不是他自己的傷,這痛……他知道是甚麼。
這幾天,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這種難耐的折磨和痛楚,一寸寸灌進他的骨頭裡。
他的眸光沈下來,帶著狠戾。
甄觀……他怎麼了?
*
監獄深處,沒有陽光。
甄觀跪在地上,衣服和頭髮狼狽得不像他。
他的眼鏡已經變形,金絲鏡架歪在一邊,右眼尾那顆暗紅淚痣被血染得更艷。
幾個囚犯圍著他。
這幾人的手法很專業,每一次下手都避開容易留下證據的位置;每一次停手,都卡在身體崩潰之前。疼痛幾乎要了他的命,他們要碾碎甄觀的驕傲和尊嚴,讓他像一條死狗求饒。
甄觀伏在地上,喉間溢出一聲毛骨悚然的笑。
領頭的男人蹲下來,揪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抬頭。
「怎麼?還笑得出來?」
甄觀眼神卻很安靜。
「手法不錯。」
那人眯起眼。
「不疼?骨頭還挺硬。」
甄觀劇烈咳嗽,血沫從唇邊溢出。當然疼,疼到像是骨頭被拆開。
那一口血落在地上,濺出一小片暗紅。
甄觀看著那點血慢慢洇開。
真狼狽。他這一生,最厭惡狼狽。
甄家的二公子,永遠應該衣冠楚楚,永遠應該笑得斯文優雅,哪怕殺人,也該像翻過一頁書,指尖乾淨,不沾半點腥氣。
可現在,他跪在這間發霉的囚室里,腕骨被踩得發麻,後背疼得像有千萬根鋼針扎進去,連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臟腑。
領頭那人似乎很懂怎樣折辱一個自負到骨子裡的男人。
他的思緒卻飄得很遠。
甄赦的痛苦和快感,一直在牽動他。那種滿足太強烈了,強烈到蓋過了刑房裡的無望和折磨,像一縷極甜的毒,讓他忍不住想要品嘗。
他不難推算出,阿赦在海外,有時差。而且,他找到她了。
甄觀的笑意慢慢擴大,越來越瘋狂。
真好啊。
那個女人看見甄赦,眼裡不再厭惡和恐懼,而是……給他留了一條回頭路。
若是用命換她活下來的是他甄觀,她又會怎麼樣呢?
若她親眼看見他能被折磨到連站起來都做不到,她會不會也冷冷地說一句——活下去,你的命是我的。
甄觀想,他大概也會像甄赦一樣,心甘情願把命遞過去。
這個念頭剛浮現,他眼底的偏執便更深了。
甄觀喉結滾動。疼痛與嫉妒交織在一起,燒成一種近乎病態的瘋狂和渴望。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瘋了,但人生若只剩一座無望的牢,瘋了又有甚麼不好?
領頭的男人見他不說話,下令開始新一輪折磨。
甄觀終於開口。「告訴你背後的人,我答應他的條件。」
空氣靜了一瞬。
那人冷笑:「甄先生果然聰明。」
「我有條件。」
「你還有資格談條件?」
「你只需要轉達。至於甚麼條件,我會當面和他談。」
領頭人眯眼:「談甚麼?」
甄觀笑了笑,「……我要一個女人。」
領頭人笑了一聲,鄙視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甄觀。
「要一個女人還不容易?這才像話!跟對了人,甄先生不但能出去,還能繼續做人上人。」
甄觀垂下眼,掩飾眼中的嘲諷。
做人上人?怕是屍骨無存。
不過,與其無望地活著,不如滿足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