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被愛也會痛
她預感,晚宴之前,譚徵會來倫敦找她。後面,她更加抽不出時間過去。
想到這裡,黎春心底不由生出幾分焦急。
……
接下來,黎春和盧凌霄同吃同住。
他會做她最喜歡的川菜,會在她工作時安靜陪伴,會在清晨給她一個輕柔的早安吻。
在深夜,他溫柔地凝視她,她已經做好了把自己交給他的準備。
他依然不雷池半步。
可他的珍重、克制、不索取,卻反向困住了她。
她是不是應該直接對他強制愛?
啊啊啊——傷腦筋!
黎春在心中扶額。
*
這週六下午,盧凌霄要去復健。
「Spring,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
甄赦就在那家復健中心。
黎春思忖片刻,回答:「我陪你去。」
她想著,那裡那麼大。她找個機會去看甄赦一眼,也算是履行了承諾。
復健中心在一棟巨大的白色建築里。
盧凌霄換了訓練服,治療師替他檢查。
黎春站在一旁,看著他在平衡器上緩慢調整重心。冷汗從他額角滑落,他卻仍舊保持著優雅。
她忽然想起A國邊境,盧凌霄被綁在吊台上,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甄赦擄走他,他也不必吃這份苦頭。
黎春心裡更糾結。
愛她的人因他受傷,傷害她的人救過她……每一筆賬都算不清。
她其實是個渣女吧?黎春只覺得頭疼。
訓練中途,盧凌霄被帶去做封閉式儀器理療。
黎春終於找到空隙。
她沿著走廊往另一側走,找到了甄赦的訓練室。
黎春站在門外,透過觀察窗,正好看見他戴著特殊器械,進行復健。
「哐當!」
他的身軀失去平衡,倒下。他用手臂摳住金屬槓,一點、一點地重新撐了起來。
他痛得開始發抖,再次抬起腿,試圖邁出下一步。
「哐當!」
再次摔倒。
又爬起。
理療師站在一旁,眼中滿是不忍,幾次讓他休息,他都像沒聽見。
「LEE,你今天又超量了。」
「繼續。」
甄赦扶著槓站穩。汗水浸透了訓練服,脊背伏著,像一頭不肯趴下的獸。
黎春站在門邊,隱藏自己的身形。
治療師嘆氣:「你每天這麼拼,是急著去做甚麼嗎?」
甄赦沈默。
堅持完成一組後,他啞聲問:「今天……有人來嗎?」
治療師口氣有些不忍:「暫時沒有。」
甄赦低下頭。
那一瞬,他身上所有不服輸的狠勁,都像被抽空,只剩下失落。
像一隻被拋棄的狗狗。
黎春心口一緊。
她差點推門進去,可想到盧凌霄,她的手又停下。
不能見……至少不能現在見。
黎春轉過身,向著走廊另一頭走去。
腳步有些急促,像是逃避。
門內。
甄赦敏銳捕捉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是她?
腳步聲遠去,她要走?
他來不及脫掉器械,跌跌撞撞地衝向那扇門。
「砰!」
門被撞開。
甄赦整個人失去平衡,撲倒在走廊上。
走廊盡頭。
黎春停下腳步。
甄赦趴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黎春……」
他喚她,聲音里透著祈求。
黎春聽到聲音,還是心軟了。
她轉身,看著他的眼睛,猶豫片刻,走回去,蹲下身,將甄赦扶起。
甄赦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臂,無比依戀地看著她。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就在這時。
「Spring。」
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黎春一僵,轉頭。
盧凌霄站就在走廊盡頭。
他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臉色有些蒼白,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甄赦也看見了他。
兩個男人隔著一條長長的走廊對視,中間是黎春。
空氣徬彿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