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婚約……是真的嗎?
「疼嗎?」
黎春搖頭。「沒事。」
盧夫人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避開傷處。
「你們這些孩子,怎麼一個兩個都只會說沒事。」
她看向盧凌霄。「一個比一個會逞強。」
她看著黎春,聲音溫柔。「孩子,謝謝你。Lucas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
黎春搖頭。「不是的,是他先救了我。」
盧凌霄安靜地看著她。「Spring,那是我的選擇。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背負甚麼。」
盧夫人看了兒子一眼。眼底驕傲又心疼。
她對黎春說:「Lucas從小就是這樣。甚麼都替別人想。疼了也不說,委屈了也不說。喜歡甚麼,只敢遠遠守著。」
盧凌霄輕聲:「母親。」
盧夫人沒有理他。
「按照莊家的規矩,你們在生死關頭互相救過命,那就是過了生死門。」
她看著黎春,眼神溫柔而堅定。「從今往後,Lucas的命,是你的。」
盧凌霄耳根微紅。
「母親,不要這樣說。」
「我說錯了嗎?」盧夫人看他,「你不是早就把命交給她了?」
盧凌霄沈默。
莊翎靠在門邊,輕笑一聲。
「表哥,姑母都替你說到這份上了,你再裝聖人,就真沒人救你了。」
盧凌霄看懂了黎春眼中的猶豫。「Spring,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可這些都不應該成為你的枷鎖,逼你做任何決定。」
他的眼神很乾淨。「我的信仰告訴我,愛不是佔有……你有作任何選擇的自由,包括……不選擇我。」
黎春看著他。心口被輕輕撞了一下。
盧夫人看著兒子,眼底含著淚,嘆氣:
「Lucas,信仰可以讓你成為很好的人,但不能讓你把自己永遠排在最後。」
盧凌霄抬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盧夫人從隨身的包里,取出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戒指,鉑金戒圈,鑲著一顆深藍寶石。
不張揚,卻沈靜,像一滴封存在歲月里的海。
她上前,把戒指放到黎春掌心。
「這是Lucas外祖母留下的。也是我當年出嫁時,我母親親手給我的。」
黎春立刻要推回去,盧夫人按住她的手。
「孩子,我不是讓你現在答應甚麼。」
盧夫人看著她。
「今天,我作為他的母親,只是想把這件東西放到你面前。你願意,它是信物。你不願意,它就是護身符。」
「你收下,它不是束縛,你不欠盧家。你不收,盧家也認你。」
黎春垂眸,看著掌心那枚戒指。
思忖片刻後,黎春抬起眼。
「伯母,我可以收下。」
盧夫人眼底一亮。
黎春卻繼續道:「但我只把它當護身符。現在的我,給不了任何人承諾。」
盧夫人看著她,沒有失望。她溫柔地笑了,輕輕拍了拍黎春的手。
「能收下,就很好。」
下一秒,盧夫人又乘勝追擊,語氣溫柔。
「不過,英國那座湖邊莊園,我已經讓人重新整理了。」
盧凌霄:「母親——」
盧夫人不理會兒子,聲音不緊不慢。「春天花開的時候,很適合辦婚禮。」
病房裡靜了一秒。
一直忍得握拳發抖的譚家洛,腦子里那根弦,一下子斷了。
「辦甚麼婚禮?!姐姐已經和我三哥訂婚了。」聲音脫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黎春也看他。對上黎春的視線,譚家洛臉色發白。他知道自己沒有遵守和姐姐的約定,失控了,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去。
空氣驟然凝固。
盧夫人眼神微變。
盧凌霄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莊晏禮坐在外間沙發上,終於抬眼。穿過半開的門,落在譚家洛身上。
莊晏禮緩緩開口:「譚家的孩子,說話都這樣沒有分寸?」
威亞如同實質,少年脊背一僵。
黎春剛要開口,譚家洛卻先一步低下頭,開口道:
「對不起。我剛才失禮了。」
譚家洛的視線沒有躲,他繼續說:「但我沒有撒謊。我三哥確實和姐姐已經有婚約。」
莊晏禮站起身,走進內間。
整個病房的氣壓隨之沈下來。
他看向黎春。
「黎小姐,婚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