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婚約……是真的嗎?
黎春和譚家洛走出特護病房。
走廊里,三步一崗。站崗的軍人目不斜視,余光卻還是忍不住落在黎春的臉上。
譚家洛往前一步,擋住那些窺探的視線。
兩人往電梯方向走。
轉角處,譚家洛忽然拉住了黎春的衣角。
「姐姐。」少年輕聲喚她。
黎春回頭,看到少年紅著眼眶,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我知道錯了。」他說。
黎春靜靜地注視著他:「錯在哪裡?」
譚家洛一噎,原本準備好的可憐話,全被這一句打亂。
他抿了一下唇,答:「……我不該騙你去陳列室,利用你對我的心軟,把你困在那裡。」
黎春沒有說話。譚家洛的心沈了沈。
「是我太貪心,我想要你只看著我。我怕你選別人,所以我就仗著你疼我,一次次越界。用愛的名義綁架你,卻忘了你的難處,忘了你也會累……姐姐是來救我們的,可我只想著自己……」
黎春眼底的清冷淡了些。
「姐姐,你不理我的那段時間,我比死還難受。」他抬起眼,烏黑的瞳孔濕漉漉的。
「所以你難受,我就必須原諒你?」
譚家洛臉色發白,他懂了,黎春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因為他掉幾滴淚而心軟。
他搖頭,把心裡話一股腦地說出來。「你可以不原諒我。也可以不要我。但你能不能……別把自己一個人丟進那麼危險的地方,我打不開那道門的時候,真的想掐死自己,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甚麼都不是……」
「姐姐,對不起。我以後不拿眼淚騙你了。」
他抬頭,努力扯出一個笑。眼淚卻又掉了下來。
「姐姐,我會改。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別丟下我,好嗎?」
黎春看著他,沒有回答。
見黎春還是不說話,少年無比焦急,補了一句:「哪怕只能排在幾個哥哥後面,也沒關係……」
黎春一怔。
譚家洛立刻補了一句:「當然,我會努力往前排。我比他們都要年輕,能熬。」
黎春:「……」這個少年還是當初那個少年。可到底有些不一樣了。
黎春輕輕嘆氣,到底還是心軟了。她抬手,輕輕擦掉他下巴上的淚。
「我看你表現。等會兒到了盧凌霄病房,不准亂說話。」
少年烏黑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姐姐這是同意他留在她身邊了?!
譚家洛立刻答應:「好的,我保證不亂說話,不讓姐姐操心。」
黎春點頭。「走吧。」
譚家洛乖乖跟上,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
二樓。
V1病房外,站著幾名保鏢,袖口壓著暗紋。
病房門沒有關嚴,裡面人影綽綽,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人還不少。
譚家洛低聲道:「姐姐,裡面人太多了。要不我們先回去?換個時間再來。」
病房裡,莊翎眼尖,捕捉到門口那道清冷身影。
「黎小姐?」
病房裡的交談聲停了。
門打開,莊翎站在門內,眼尾帶著點未散的疲憊,眼睛亮亮的。
「都到門口了,怎麼不進來?」
莊翎看向譚家洛,「你也來了?」
譚家洛立刻看他,眼神不太友好。
莊翎像沒看見,只側身讓開。
「請進。」
黎春走進去。
病房很大,裡外兩間。
外間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深色唐裝,眉目沈靜。他只是坐在那裡,便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有些壓迫感。
莊翎介紹:「我父親,莊晏禮。」
黎春頷首。「莊先生。」
莊晏禮看著她。「黎小姐,久聞大名。」
黎春看向他,神色平靜。「您言重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莊晏禮笑了笑,「進去吧。Lucas一直在等你。」
內間病房裡。
盧凌霄靠在床頭。
他臉色蒼白,左肩和肋下都纏著厚厚的繃帶。深灰色眼睛卻在看見黎春的瞬間,亮了起來。
「Spring。」他的聲音繾綣。
黎春走到床邊。「Lucas,你怎麼樣?」
「還活著,比我預想的好。」
黎春皺眉。「這種時候,不適合開玩笑。」
盧凌霄溫聲道,「抱歉,我只是想讓你別那麼擔心。」
譚家洛看得胸口發酸,但,他忍。
病床旁,盧夫人站了起來。她披著淺色羊絨披肩,眼睛有些紅,卻依舊溫柔端莊。
她走到黎春面前,目光落在黎春包扎過的手上,眼底的心疼沒有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