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燼,半生的守護
基地酸洗工廠,門內。
氣溫還在急速下跌。
液氮冷霧貼著地面翻滾,酸霧越來越濃,仿生鼠眼底的紅光在地下縫隙閃爍。
絕望,在每個人心底蔓延。
這時,譚屹走向甄喬。
甄喬跌坐在甄觀腳邊,臉色慘白,單薄的身體在極寒溫度下瑟瑟發抖。
看著譚屹走來,她下意識縮起身體。
她以為譚屹會殺了她。
這七年,她被系統操縱犯下了那麼錯,她該死的。
可是,她不能死,甄觀還需要她。而且,系統也不允許她死。
譚屹沒拔槍。
他脫下那件帶著體溫的行政夾克,披在瑟瑟發抖的甄喬身上。隨後,他慢慢俯下身。
他半跪在甄喬面前。抬起手,用那截依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貼上她的臉頰。
一點、一點。
擦去她臉上的黑灰、淚痕與乾涸的血。
動作細緻,輕柔。
不像身處絕境,倒像是平日里,每一次佯裝恩愛的相處。
甄喬徹底僵住了。
譚屹注視著她。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眸子里,此刻沒有厭惡、仇恨,只有平靜與悲憫。
「這七年,你受苦了。」
一句話,七個字。
甄喬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內心的防線在瞬間土崩瓦解。
她張了張嘴,喉嚨哽咽得說不出一個字。
她以為沒人知道。
不知道她被系統逼到發狂、逼著作惡;不知道她每一次試圖反抗,都會被懲罰到渾身痙攣抽搐;更不知道,她曾無數次在深夜尋死。
那些求死不能的痛苦掙扎,無人理解的血淚……原來,他知道。
「譚屹……」甄喬猛地揪住他的襯衫,嚎啕大哭,像個在無盡黑夜裡迷路,終於被找到的孩子。
「喬喬,別怕。」譚屹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柔聲安撫。
隨後,譚屹解開袖扣,解開綁帶,一個暗金色的金屬長錐滑出。
他拔出鞘。三稜狀的錐身上,布滿詭異的血槽,泛著森冷的幽光。
那不是普通金屬。錐芯是鎢銥合金,外層燒結生物陶瓷,血槽里封著一層極薄的導電蛋白膜。現代科學里,它是一件濕件導體;玄學里,它一枚可以串聯血、願和因果的釘。
系統寄生於人,借的是神經電位、血液里的生物電,以及人心深處的執念。這枚釘,就是反向連接它的橋。
譚屹一把反握住甄喬的手。
甄觀臉色驟變:「你要幹甚麼?!」
譚屹出手極快。三稜金錐對準兩人的掌心,用力扎了下去!
利刃貫穿血肉。
暗金色的金屬錐穿透了譚屹的手掌,余勢不減,繼續釘穿了甄喬的。
鮮血迸射。濺在他如雪的白襯衫上,觸目驚心。
兩人的手,被這枚冰冷的金屬釘串聯。猩紅的血液順著血槽,迅速交融。
「喬喬,忍一下。」譚屹的聲音,帶著隱忍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