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不是遊戲,她也不是戰利品
A國基地。
爆炸聲此起彼伏。
廢液池上方,綠色酸霧翻湧,粘稠得像永遠不會散開。
甄赦沒有再浮上來。
黎春跪在平台邊緣,手指扣著精鋼護欄,看著他曾經卡住靴子的地方。
那裡已經變形,扭曲。
他那時候,一定很痛吧。
她盯著那片酸霧。酸氣刺得人睜不開眼,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徬彿只要她看得夠久,那個男人就會從裡面爬出來,說「老子沒事」,像以前那樣對她張狂地笑。
除了酸液腐蝕翻滾的聲音,甚麼都沒有。
「阿赦……」甄喬踉蹌著爬起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他也許還有救……只要把他撈上來,只要夠快……」
沒有人回答。
所有設備都無法使用,徒手打撈更是天方夜譚。
甄喬猛地回頭看向譚屹。
「屹,求求你,想想辦法,救救阿赦!」
譚屹看了一眼廢液池,又看向主控台。他已經安排人分頭去查設備。
幾人很快回來了。全部被鎖死。打撈臂、排液閥、全被劫持。
甄喬唇瓣發抖。「手動呢?」
譚屹抬手,指向廢液池另一側。「手動口在那一頭。」
甄喬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一頭已經被炸成廢墟。
鋼架坍塌,火光未滅,酸霧從縫隙里往外鑽。
她怔怔站著,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滅了。
遠處,又一隻仿生鼠爆炸。
衝擊波掀起碎鐵,砸在平台護欄上,發出刺耳聲響。
莊翎衝到黎春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走!」
黎春沒有動,她還看著廢液池。
莊翎說:「黎春!他已經回不來了!再拖下去,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盧凌霄在身後,看著黎春的背影,沒有開口催促。
這句話落下,黎春的肩膀微微一顫。她看著那片酸霧,看了最後一眼。
那一眼很長。
然後,她低聲說:「走吧。」
莊翎怔了一下。
黎春已經收斂了情緒,轉身,走向盧凌霄,沒有回頭。
她知道,不能再耽誤了。
甄赦用血肉鋪出來的路,不是讓她留下來陪葬的。
她要帶著所有人,活著出去。
黎春利用幾人的衣服,給盧凌霄做了簡易擔架。
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傷口被牽扯開,血順著指縫一點點往下落。
莊翎、聶軍和翻過閘門的三個安保架住他。
「快!先把他送過去!」
有人跪下墊肩,有人托住盧凌霄的腰,有人用手臂搭成人梯。
爆炸一次比一次近,腳下的鐵板都在震。
盧凌霄被眾人托起,整個人幾乎是被硬托舉著翻過閘門。
莊翎翻過去,在另一邊接住他,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
「表哥,這次救你我可虧大了,你可要補償我。」
盧凌霄虛弱地笑了一下。「好。」
輪到黎春時,譚徵衝了過去。他一隻手按著腹部傷口,另一隻手伸給她。
譚屹在一旁看著譚徵,沒有動。
黎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冷。
她借力翻過閘門,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被譚徵一把抱進懷裡。他抱得很緊,緊到幾乎要勒痛她。
「春春,還好,你還活著……」譚徵的聲音哽咽。
黎春靠在他肩上,她能感覺到譚徵渾身都在發抖。
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背。
「嗯,我在。」
譚徵的眼眶瞬間紅透。
不遠處,譚屹看向黎春。黎春正靠在譚徵肩上,兩人的視線隔著滿目狼藉,就這樣撞上。
譚屹眸光深深,先移開了目光。
甄喬站在譚屹身側,臉上淚痕未乾。她也看著黎春,眼神空洞。
莊翎在旁邊扶著盧凌霄,看著那一邊,輕聲說:
「表哥,你傷成這樣,搶不過他們,我來幫你吧?」
「不必。」
「怎麼,怕我搶?」
盧凌霄垂下眼。「莊翎,感情不是遊戲,她也不是戰利品。」
莊翎笑意收斂。
……
因為到處在爆炸,他們被迫退守在閘門後。
盧凌霄傷口裂開,黎春把衣服撕成布條,繞過盧凌霄的肩背和腰腹。
盧凌霄低聲道:「左側肋骨可能裂了。」
黎春頭也沒抬。「我看出來了。」
盧凌霄頓了頓。「那你下手輕點。」
「看你配不配合。」
她不用開口,盧凌霄已經微微側身,把最方便包扎的位置讓出來。
像從前訓練時一樣。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怎麼配合。
盧凌霄看著黎春包扎,笑得無比溫柔。
譚徵看著,胸口那點酸意壓都壓不住。譚屹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聶軍眼觀鼻,鼻觀心。
莊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嘆氣。他這個表哥,再這麼笑下去,傷口沒裂,別人心態先裂了。
本來想笑的,但想到甚麼,莊翎笑不出來了,一臉嚴肅說道:
「這邊地下管道是安全的。但我不能保證它們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