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扇在每一人的臉上(打賞加更)
譚屹的話帶著威亞,不容置喙。
這就是譚屹。哪怕五臟俱焚,他依然能吞下所有的嘲諷與血淚,做那個冷酷清醒的執棋者。
「大哥,你打算怎麼做?」譚徵看向他。
「現在敵暗我明。我們要盡可能多準備籌碼,逼他們交出人。」
他轉過身,條理清晰地開始部署:「司謙,你的傷情對外絕對保密,尤其是臉上的傷。讓公關團隊穩住媒體,繼續裝作我們在全力搜救,甚至做出以為黎春已經遇難的假象。包括媽和林姨那邊,也暫且瞞著。只有這樣,帶走黎春的人才會松懈。」
譚司謙咬緊牙關,重重點頭。
「阿徵,王浩那邊,信標的事必須列為最高絕密。一旦讓他們知道黎春身上帶著定位裝置,她會有生命危險。」
「他們要帶姐姐去哪裡?會有危險嗎?」譚家洛問。
譚徵面若寒霜:「如果黎春是被甄赦帶走的。最大的可能,是經由林海密道,偷渡去A國。」
譚屹的眼底閃過玉石俱焚的決絕。「我會親自去邊境部隊。在邊境線採取外松內緊的布控。我手裡掌握的甄家犯罪證據,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那一步……拿這些證據,換黎春的命。」
「商場上,我會讓甄氏的盤子在一周內全線崩盤。逼他們自亂陣腳。」譚徵嗓音森冷。
「不要讓他們察覺到是誰做的。」
「好。」
譚家洛猛地抬起頭:「那我呢?」
「家洛,你馬上回S市。我們會增加安保,保護你的安全。」譚屹下達了逐客令。
「我不回去!我要救姐姐!如果姐姐有事,我所有的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少年的態度堅如磐石。
譚屹靜靜地看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還要高的幼弟。
「家洛,牽一髮而動全身。憤怒和衝動,救不了她的命。」
他直視著少年的眼睛:「從現在起,你所有行動,必須聽我指揮。沒有我的命令,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許擅自動手。你能做到嗎?」
譚家洛死死咬著下唇,看著大哥眼底的痛楚與期許,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譚屹點頭。「那好。你留下,跟著我。」
四個人圍攏在病床前。
聲音壓至極低。路線、情報蒐集、邊境點位、火力部署……一項項指令,在這間瀰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裡,迅速拼接成一張網。
……
半小時後,病房的門再次打開。
走廊外,一推搡聲傳來。
「讓我進去!」
馮艷不顧武警的阻攔,眼眶紅腫。
譚屹認出人,微微抬了抬手,武警撤步放行,馮艷一路衝進了譚司謙的病房。
她衝到床前,盯著渾身纏滿繃帶的譚司謙,聲音顫抖:「春春呢?找到她了嗎?」
譚司謙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滅。
「……沒找到。」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甩在她曾經瘋狂追逐的頂流的臉上。
「你當初怎麼說的?說以後絕不讓她為了你涉險。還說會擋在她前面。結果她為了你,為了你……」
馮艷渾身發抖,淚水決堤而出,哭得聲嘶力竭。
譚司謙沒有躲,受了這一巴掌。紅色的指印在蒼白的臉上迅速浮現。他卻徬彿感覺不到痛,只是紅著眼,看著虛空。
「對不起……」
病房內是馮艷悲慟的哭聲。
門邊。
譚屹、譚徵和譚家洛靜靜收回目光。
沒有再看,沒有停留。這一巴掌,不止扇在譚司謙臉上,卻也同時扇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
他們背對著病房裡的悲慟,毫不猶豫地,步入各自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