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哥哥,我愛你……(1600珠加更)
「屹哥哥……」她在相貼的唇間溢出含混不清的泣音,像一隻找不到歸途、在黑暗中嗚咽的小貓。
她在逼他卸下偽裝。
可譚屹的身體,僵硬如鐵。
像一座終年不化的冰雕,任由她放肆,卻不給任何回應。雙唇緊閉,雙手垂落,他一動不動地承受著她的索求。
一牆之隔,是甄喬來回踱步的響聲;黑暗之中,是他殘忍到極點的無動於衷。
黎春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難道,真的是她一廂情願?
高燒讓她的體力流失得極快,黑暗中,那冷下去的心,比身體的虛弱更讓人覺得絕望。
就在她準備絕望鬆手的那一刻——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她的手背上。
那是甚麼?
黎春的動作頓住了。
她微微退開,指尖在黑暗中一路摸索。
他的手臂緊繃得像拉滿的弓,肌肉鼓起。她一路向下,摸到了他的手。
那只手死死地攥成拳頭,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抖。指腹撫過,是暴突盤踞的青筋,觸目驚心,徬彿正在油鍋里煎熬、承受著極刑。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尚未長好的皮肉被生生繃裂,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一滴、一滴地滲出,砸下來。
黎春抬起手,顫抖著,用舌尖碰了碰自己手背上溫熱的液體。
腥咸。
是血。
為了不回應她,他在用自殘的劇痛,強行鎮壓自己。
黎春的眼淚,瞬間決堤。
淡淡的血腥味在狹小的暗室里瀰漫,像是絕望的味道。
黎春顫抖著雙手,不顧他的抗拒,一根一根,用力掰開他死死摳進掌心的手指。指腹撫過他皮肉外翻的傷口,眼淚簌簌落下,和他溫熱的血肉融為一體。
「為甚麼……你為甚麼要這樣……」
黎春胸腔劇烈地起伏。她雙手捧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將自己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冰冷的掌心裡。
她不明白他究竟在恐懼甚麼,在拼命忍耐甚麼,她只知道,她多想替他疼。多想分擔這些年他一個人咽下的血淚。
「屹哥哥,我愛你……」她在黑暗中呢喃。
拋卻一切的剖白。
帶著混了淚水與鮮血的唇,再次印上他顫抖的唇。
這一次,譚屹的牙關松了,像是死囚在臨刑前放棄了抵抗。
他由著她靠近,由著她將帶著血的唇印上來。他不推開,不回應,可是呼吸卻粗重得嚇人。
黎春探出了舌尖,滑入他的口中。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竟然把自己的舌都給咬碎了……
黎春的心酸脹得不像是自己的。
「嗚……」黎春在相貼的唇縫間發出一聲破碎的泣音。
黎春雙手死死攥住他夾克的衣襟,舌尖更加深入地糾纏。
她舔舐過他的上顎,舌糾纏著他的,固執地捲起他舌尖的血沫,溫柔又蠻橫地安撫著他咬破的傷口,一點點舔舐,一遍遍糾纏。
每一下糾纏,都在說:我好疼。
每一下吮吻,都在說:我愛你。
她將自己所有的熱量、委屈、愛意,毫無保留地順著這個吻渡過去。她用身體的每一寸貼緊他,用滾燙的心跳去撞擊他的胸膛。
沒有退縮,沒有餘地。
她要用這場飛蛾撲火,燒斷他所有的退路。
暗室內,徬彿一切遠去,只剩唇齒碰撞,水聲纏綿。
忽然之間,天旋地轉。
譚屹猛地反客為主。那只沾滿鮮血的手悍然扣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臂勒住她的腰。
他將她狠狠壓向木床。
「砰。」
黎春的脊背撞上硬木板。
「裡面有聲音?」一門之隔,甄喬的聲音穿透石壁。
暗門內。
譚屹的吻,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絕望與瘋狂,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