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事的蟲子,清理掉!
走廊只有拳肉相搏的悶響和刀刃割裂空氣的反光。
盧凌霄不敢出聲,怕引黎春開門。
這群人招招致命,盧凌霄的衣服在搏鬥中被劃開數道血口。
眼角余光里,那根細長的毒氣管,已經抵住了門縫的邊緣,閥門即將按下。
來不及了。
盧凌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放棄了防守。
「哧——」
一把軍刺斜里挑出,刮過他的左肋。
鮮血瞬間噴湧,染紅了腰際。劇痛襲來,他的動作卻未有半點遲滯。
盧凌霄迎著對方刺向他胸膛的第二把刀,他竟毫不猶豫地扯下腕上的通訊器,狠狠砸向左側殺手的面門!借著對方閉眼躲避的瞬間,他生拼著左肩再吃一刀!
借著這拼死換來的一秒空隙,他掄起右拳,悍然砸向走廊拐角處的紅色消防玻璃!
「砰!」
玻璃碎裂,鮮血淋灕。
「嗡——!!!」
刺耳的火災警報聲,響徹整棟酒店!
緊接著,頭頂的消防噴淋系統「咔噠」一聲全面解鎖。冰冷的水霧瓢潑而下,澆透了整個走廊。
「操!」正準備釋放毒氣的保潔暗罵一聲,迅速收回管子,將其扔進車里。
漫天的水霧和刺耳的警報中,甄赦帶著一身狂躁的殺氣,出現在盧凌霄面前。
一記凌厲的回旋踢,重重掃在盧凌霄的胸口。
伴隨著肋骨斷裂的悶響,盧凌霄重重砸在牆上,滑落至地。
甄赦看著滿走廊的狼藉,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計劃取消!先清理他!」
甄赦大步上前,軍靴的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頭上,將他的半邊臉碾壓在地上。
甄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滿是暴戾和輕蔑。
盧凌霄的口鼻溢出鮮血,胸腔劇烈起伏著。
水流混著血水在走廊漫開。盧凌霄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微偏過頭。深灰色的瞳孔牢牢盯著走廊深處的房門。
門,沒有開。
走廊盡頭,已經隱隱傳來了對講機的呼喊聲。
還好……她沒有貿然開門。
他無聲地扯了一下嘴角,如釋重負。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借著身體的掩護,手指沾滿自己的鮮血,在牆角踢腳線的隱秘處寫了兩個字——那是一個只有黎春看得懂的暗號:危險。
刺鼻的味道捂住他的口鼻,盧凌霄失去了意識。
「帶走。把地洗乾淨!」甄赦冷冷下令。
兩名雇傭兵把失去意識的盧凌霄塞進保潔車,迅速從貨梯撤離。留下的「保潔」則以極快的速度噴灑化學溶劑,將地上的血跡與打鬥痕跡在水霧的衝刷下,抹得乾乾淨淨。
甄赦看向黎春的房門。
*
一門之隔的套房內。
黎春已經整理好了行李箱,正準備離開酒店。
剛握住門把手。
「砰、砰」的悶響透過房門,隱隱約約地傳來。
星空酒店採用了大漠特有的穹頂回聲建築結構。
譚屹曾經和她說過,這種原本為了抵御風沙、隱形保暖的工程設計,牆體內部布滿了中空的保溫層,極易引發次聲波共振。
聽到聲音,黎春的手瞬間頓住。
緊接著,尖銳的火警警報撕裂而來。
換作普通人,此刻早已慌亂地拉開門逃生。但演練過無數次的危機推演,讓黎春大腦在瞬間切入警惕模式。
她立刻蹲下身,沒有濃煙從門縫滲入,伸手一探,門把手的金屬也是冰涼的。
外面沒有明火。
黎春毫不猶豫地反鎖上門,落下防盜鏈,退回房間。她拿起座機,迅速撥通了前台。
「外面怎麼回事,著火了嗎?」
前台的聲音透著忙亂:「抱歉黎女士,目前我們沒有發現火源,可能是叄樓的煙感器誤觸或者有人惡意砸碎了報警器。安保已經上去排查了,請您暫時留在房間內。」
黎春掛斷電話,走到落地窗前,檢查陽台門窗是否鎖好,將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斷絕了外部狙擊的可能。
她靠在牆邊,心跳在胸腔里沈重地搏動。
走廊里的警報聲還在繼續。外面傳來了雜亂的人聲和腳步聲。
「砰砰砰——」
砸門聲傳來。
黎春眼神一凜。
她一把拔下了落地燈的電源線,用果刀迅速剝開一截銅絲,貼著金屬門把手的內側繞了半圈。
做完這一切,她退到牆後,隨時準備打開電源,冷聲問道:「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