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事的蟲子,清理掉!
星空酒店的走廊,鋪著厚重的地毯,長長的向內延伸,光線幽暗。
黎春踩著高跟鞋,走向自己的套房。
在她身後不遠處,一個穿著保潔制服的男人推著清潔車。他低著頭,藍色的工作帽壓得很低,大半張臉藏在口罩的陰影里。
一切看似尋常。
「滴——」
黎春正要刷開房門。
那個清潔工背部肌肉瞬間繃緊,蓄勢待發,卻在下一秒突然停住了動作。
而此時,停在酒店外一條街區外的黑色越野車內。
甄赦靠在駕駛座上,幽暗的屏幕光映在他眼底。監控畫面被強行切入,清晰地顯示著走廊里的一切,包括遠處正注視著黎春的盧凌霄。
「呵,一隻礙眼的蟲子。」
甄赦冷嗤一聲,拇指按住通訊鍵。
「先別行動,等我過來。」
說完,他看著屏幕里黎春的背影,喉結重重一滾。
掛斷通訊,他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直逼星空酒店。
血液里的暴虐在瘋狂叫囂。跟甄觀打電話後,他一刻都沒有耐心再等待,他要親自去把獵物拆骨入腹。
*
走廊內,盧凌霄遙望黎春的房門,良久,終於轉身離開。
電梯在下行。
盧凌霄看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樓層數字,深灰色的眼眸卻逐漸眯了起來。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危機直覺的本能讓他感到不安。
他閉上眼,腦海中以慢鏡頭反復回放著剛才那個的畫面。
那個保潔,推車的步伐……腳尖先著地,腳跟極輕地落下。那是潛意識利用核心力量卸去體重的戰術步,不是尋常人會形成的肌肉記憶。
還有那輛清潔車。看似掛滿了毛巾,可輪軸在厚地毯上轉動時,車輪幾乎沒有陷入地毯的絨毛里。
這說明那輛車的中間,是空的。而那輛車的大小,剛好足夠藏下一個成年人。
盧凌霄猛地睜開眼。
不好!莫非是衝著她去的!?
電梯停在一樓。他反手拍下負一樓的按鍵,那是監控室所在的樓層。
兩分鐘後,他大力推開監控室的門。
裡面正一片忙亂。幾個保安正對著一半黑屏的監視器滿頭大汗。「怎麼回事?這幾層樓的信號全斷了!」
「正在搶修,可能是網絡波動……」
盧凌霄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不是網絡波動,是專業的信號劫持。
他轉身拔腿狂奔,一把扯掉礙事的領結,順著消防樓梯,叄步並作兩步地向上飛跨。
千萬別是自己設想的那樣,別是衝著黎春去的!
他在心底默念,呼吸因為極速奔跑而急促。
當他再次推開黎春所在樓層的消防門時,立即察覺到異樣。
走廊里的空氣,太悶了。
頭頂中央空調的通風口,被甚麼東西從源頭死死阻斷了。
盧凌霄手指微動,按下藏在袖口裡的微型通訊器。
信號被全頻段屏蔽。
這是一支專業的隊伍,難道是……暗殺?
他一路向前。
那名保潔已經停在了黎春的門外,保潔車正好刁鑽地阻擋了來往的視線。他從清潔車底部,抽出了一根極細的長管。
管口,正悄無聲息地貼向黎春套房門底的縫隙。
毒氣?!
盧凌霄的大腦在十分之一秒內完成了演算:
這人必然還有同伙埋伏。如果他現在衝上去制止,暗處埋伏的人必會伏擊他,隨後強行破門,黎春必死無疑。
如果現在轉身去一樓叫人,毒氣一旦灌入,黎春也會窒息。
該怎麼辦?唯一的生機在哪裡?
盧凌霄深吸了一口氣,深灰色的眼眸閃過決絕。他毫不猶豫地直奔紅色消防警報器。
「阻止他!」
暗處傳來低沈的短促指令。
一道黑影從側方的安全通道門後悍然殺出,直逼盧凌霄的咽喉。
盧凌霄側身閃過,左手扣住對方的腕骨,右手化作手刀,狠狠劈向對方的頸動脈。
黑影悶哼著倒退。
但還沒等盧凌霄靠近消防栓,潛伏的第二道黑影已掠至。
兩人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