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值得你這麼上趕著去倒貼?
黎春靜靜地看著他。
這回答很譚司謙。藏在流量與神顏之下的,是一個藝人對事業的熱愛和驕傲。
她其實,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或許正是因為過於驕傲,在那個噩夢里,身敗名裂時,他才會生不如死,再也站不起來。
黎春放緩了語氣:「既然你堅持要去,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到了現場,在不影響拍攝的前提下,聽我的安排。可以嗎?」
一股暖流瞬間裹挾了譚司謙的四肢百骸。
「我會聽你的。不過,我是個男人。真有危險,你躲我身後,我護著你。」
黎春微微一怔。心底那層堅冰,悄然化開了一角,露出些許柔軟的底色。
她看著他,眼神專注: 「你還要答應我,無論將來發生了甚麼,哪怕被千夫所指,聲名狼藉,所有粉絲都棄你而去……你都不能放棄自己。」
「……譚司謙,你得好好活著。」
這句沒頭沒腦的囑託,讓譚司謙的心跳瞬間狂亂。
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厚重,徬彿跨越了無盡的劫難,只為求他這一生的平安順遂。
這份凝視,專注得要讓他溺斃。
「……好。」譚司謙啞聲回應。
如果是在戲里,男主角此刻本該不顧一切地將眼前人揉進懷裡,吻到她喘不過氣。
可是在黎春面前,這位頂流卻有些手足無措,連指尖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為了掩飾這種失控的慌亂,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轉回了最初的那個致命話題:
「你……還沒回答我。你穿成這樣,到底去見誰了?」
黎春並不想說謊:「今天,我去了盧凌霄家。」
「盧凌霄」叄個字一出,譚司謙心裡的那點旖旎瞬間被炸得粉碎!
「你穿成這副樣子去他家?他給你下了甚麼蠱,值得你上趕著去倒貼!?你一邊深情款款地讓我好好活著,一邊就去別的男人那裡投懷送抱?」
「黎春,你把我當甚麼了?!你養的魚嗎?」
傷人的話,從他口中不過腦子地湧出。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可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住。
黎春靜靜看著譚司謙。那眼神太冷,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將他剛才積攢起來的那點好感,瞬間澆滅。
她拉開手提包的拉鍊。拿出那張通體純黑的卡片。
「啪嗒。」
黑卡被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決絕的輕響。
「原以為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對人對己負責、對事業有敬畏之心……懂得,甚麼是尊重和克制,現在看來,我錯了。」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譚司謙的臉上。他懵在原地,呆呆看著她。
「卡還你。以後我的事,不勞費心。」
黎春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一種即將徹底失去她的巨大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黎春!」
他想都沒想,大步追了上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扯了回來。
黎春腳下細高跟一頓,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撞進了他的懷抱。
他的雙手牢牢抱住了她。
「放手!」她冷聲喝道,雙手抵著他的胸膛掙扎。
「不放!」譚司謙非但不鬆手,反而雙臂發力,將她更用力地箍在懷裡。
他低著頭,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聲音卑微、顫抖。
「我錯了……我口不擇言,我混蛋!一想到你穿成這樣去見別的男人,我就控制不住。」
他身上的橙花香混合著狂亂的心跳,將黎春嚴密地包裹。
黎春的掙扎微滯,睫毛顫了顫。
就在這時。
「咔噠。」
客廳的門被推開。
黎春被迫靠在譚司謙懷裡,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玄關處。
譚徵站在那裡,猶如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譚司謙也望過去。
兩道冰火交鋒的目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