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配得上他親自拉弓搭箭
御濤園。
百年香樟切割著正午的碎金。
黑風衣,液態黑真絲。細高跟碾碎落葉,脆響如刃。
一輛銀色敞篷跑車怠速貼了上來,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擋住去路。
車里兩個輕浮的二世祖,目光肆無忌憚地黏在她微敞的風衣領口,嘴裡吐著下流的邀約。
「裝甚麼清高?這領口開這麼低,不就是等男人來掀嗎?」
駕駛座上的男人笑得黏膩,「兩百萬,陪哥倆玩點野的。這錢夠你這輩子都不用穿高跟鞋走路了。」
高跟鞋的脆響戛然而止。
黎春停下腳步。
「兩百萬買我一晚?」黎春紅唇輕啓,笑意未達眼底,「巧了,前面等我的那位,剛花了兩千萬買我今天一個笑。你們要不要開過去跟他競個價?」
兩人神色驟變,被戳穿了底氣。
「操,吹甚麼牛逼?」副駕的男人滿臉戾氣,「兩千萬?你這種高級外圍老子見多了!一會兒弄爽了,還不是得像母狗一樣跪著把哥舔乾淨!」
黎春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目光像在打量兩件殘次品。
「離了爹媽的副卡,你們怕是連這輛車的油錢都加不起。真以為砸個兩百萬,就能掩蓋自己是廢物的本質?」黎春紅唇微挑,聲音淬了冰。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男人惱羞成怒,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伸手就要去抓黎春纖細的手腕,「今天這車,你上不上可由不得你!再廢話,老子在路上就把你辦了!」
粗暴的拉扯近在咫尺。
然而,黎春眼底沒有半分驚慌。
秋水般的余光,越過跑車招搖的尾翼,掃過一輛靜靜蟄伏在百米開外、掛著連號車牌的深海藍勞斯萊斯。
那是頂級掠食者的座駕。
這種蝦米,自然有更凶悍的大魚來清場。
「嗤——」
果不其然,勞斯萊斯猶如一頭無聲上浮的漆黑巨鯨,蠻橫且精准地切入,強行逼停了那名男人的動作,截斷了跑車的所有退路。
後車窗降下,露出男人的半張臉。眼眸細長,衣飾考究。
男人連眼皮都沒抬,手裡甚至還翻著一份文件:「你們倆這麼閒,周老爺子知道嗎?前幾天他還在我的辦公室求一筆救命資金。怎麼,看來周家的生意,還是太好做了?」
輕飄飄的敲打,透著直接斷人資金鍊的殺伐氣。那兩個二世祖看清車里的人,瞬間如墜冰窟,連個屁都沒敢放,連滾帶爬地鑽回車里倉皇撤離。
勞斯萊斯平推半米,停在黎春身側。
司機快步下車,恭敬地替後排拉開另一側的車門。
「小姐,受驚了。這裡的綠道鋪著粗糲石板,最傷鞋跟。」
車內的男人看向她,「上來,我可以送你一程。」
黎春站在車外,垂眸俯視著後座上的男人。
那一瞬間,葉錚竟生出一種必須微微仰望她的荒謬錯覺。
「多謝先生解圍。不過,搭車就不必了。」黎春聲音清冷。
「我是高銀資本的負責人,姓葉。」
葉錚迎上她的目光,語氣醇厚如陳釀,「我沒有別的意圖,只是覺得讓你這樣走在冷風裡,是一種遺憾。」
「葉先生,遺憾也是風景的一部分。我今天赴約的那位先生,自以為領地意識很強。我若上了您的車,他大概會生氣。」
黎春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驕矜,「而且,我這人,喜歡按自己的步調走路。」
葉錚聞言,不僅沒有被拂了面子的惱怒,眼底反而掠過一絲興味。
到了他這個位置,太容易上車的女人味如嚼蠟。只有帶著利爪的稀有獵物,才配得上他親自拉弓搭箭。
他紳士地沒有糾纏,遞出一張壓著暗紋的冷硬名片。
「既然如此,不勉強。但如果哪天想脫掉高跟鞋,踩在車子的羊絨墊上,葉某的私人專線,隨時為你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