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滿腦子只想把你偷走 уel ц1.c ō м
隨著一樓的頂燈被切至夜間模式,譚宅重新恢復了空曠與整潔,徬彿今晚的衣香鬢影只是一場虛無的幻覺。
*
二樓,書房。
苦橙和尤加利的熏香在空氣中靜謐纏繞。
黎春端著溫熱的燕麥奶,放在譚徵手邊。
「黎管家,今晚做得很好。」譚徵的視線落在她清冷的臉上。
「分內之事。」
「今晚調度的後勤人員,多發一個月工資,你覈算好報給徐助理。至於你——」他指節輕叩桌面,頓了頓,「拿叄倍。」
黎春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一蜷。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驅散了她連軸轉的疲憊。只要想到手底下的人明天領到真金白銀時歡欣鼓舞的模樣,她便覺得,這大管家的體面才算落到了實處。
「多謝二少爺。」黎春抬頭,清冷的眼裡有了真實的鮮活氣。
譚徵將這抹亮色盡收眼底。
他合上文件,眸色卻一點點沈了下去:「今晚,看著那些客人排隊給你遞名片,我還以為,黎管家早就在心裡算好下家了。」
看似閒聊,實則誅心。
這是一道送命題。
黎春背脊一僵,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冰冷的危機感取代。
今晚跌宕起伏,宋懷遠私下遞來的那張名片此刻還在她口袋里,一直沒找到機會退還。若是現在被譚徵察覺端倪,無異於引火燒身。
她強壓下心虛,迎上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語調毫無破綻:「絕無此事。既然簽了譚氏的協議,忠誠就是我的職業底線。我做不出朝秦暮楚的事,譚家,是我唯一的雇主。」
「朝秦暮楚……」
譚徵靠回椅背,將這四個字在舌尖上極輕地碾磨了一遍。
隨後,他站起身,繞過寬大的書桌,一步步停在她面前。
極近的距離,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起來。黎春腿心深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戰慄,卻強撐著沒有後退半步。
譚徵微微俯身,帶著淡淡酒氣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最敏感的側頸。
「黎管家很怕我嗎?抖甚麼?」
黎春渾身一僵,心臟徬彿要跳出胸膛。
譚徵的目光猶如實質,從她因緊張而微張的紅唇,滑過脆弱的天鵝頸,最終落在那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的飽滿上。
在他的凝視下,黎春只覺得那件名貴的「暗黑蟬翼」正被他一層又一層,剝得乾乾淨淨。
空氣死寂,只剩兩人交纏的呼吸。
在這場漫長得如同凌遲的對峙中,黎春的心理防線徹底潰不成軍。
她的腿心深處泛起難以啓齒的酸軟,一股滾燙的春水,在男人冷冰冰的注視下,悄然洇濕了那一小片布料。
她竟然被他一個眼神,看濕了。
空氣中隱秘地漫開一絲靡麗的甜香。
譚徵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尾逼出的薄紅,眼底的水汽,以及身體那不聽使喚的細微顫抖。
他眸底划過一抹愉悅的暗火,視線從她輕顫的睫毛,一路流連至水潤嫣紅的唇上。
「我抽屜里的蘇打餅乾,吃完了。」譚徵突然開口。
黎春猛地睜大眼睛。
那是她核查衣物標籤那天,順手放進譚徵臥室抽屜里的,就在那盒胃藥旁邊。
沒有報備,無人知曉。他不僅吃了,還在這樣的時刻,特地向她討要。
「……是,我會立即補上。」
她低垂著眼睫,聲音軟得發顫,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媚意。
譚徵眸色更深。他緩緩抬起手,微涼的指腹剛要擦過她的臉頰,將那一縷碎發撥至耳後——
「咔噠——」
虛掩的書房門被驟然推開。
譚司謙帶著一身初秋的夜露闖了進來。腳步在看清屋內畫面的剎那,被釘住了。
不遠處的書桌前,譚徵和黎春面對面站著,距離近得連呼吸都在拉絲。
而更讓譚司謙氣血翻湧的,是黎春此刻的模樣——冷白細膩的肌膚與極具張力的暗黑布料在暖光下劇烈碰撞,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她沒有戴那副眼鏡,那雙向來清冷的秋水眼,此刻竟泛著瀲灧的春色。
她就這麼惹眼,又毫無防備地站在另一個男人面前。
譚徵的手懸在半空。他緩緩掀起眼皮,目光越過黎春的肩膀,平直地撞上譚司謙的視線。
一雙是燒紅了眼尾的含情目,另一雙是深不見底的冷潭。
空氣中看不見的引線徬彿被點燃,火藥味在無聲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