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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老(大結局)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1 / 2 頁

玄鏡和小桃的婚禮辦得簡單。

沒有大紅燈籠滿堂,沒有鑼鼓喧天,只在趙府正堂擺了一桌酒。

座上的人不多:玄鏡、小桃、郭楚、芻德、徐奉春,加上嬴政和沐曦。

楊婧也從齊地趕回來了,風塵僕僕,進門時還帶著一身霜氣。她看了玄鏡一眼,點了點頭。

玄鏡也點了點頭。

幾個人圍坐一圈,吃了頓飯。

徐奉春喝高了。

他拉著玄鏡的手,老臉通紅,舌頭都大了:

「以……以後那二十七包藥,老夫……老夫多留一份給你!」

小桃在旁邊瞪了他一眼。

徐奉春渾然不覺,還在繼續:

「你……你可要好好對小桃!不然……不然老夫……老夫……」

他想不出「不然」甚麼,最後憋出一句:

「……不然老夫就不給你藥了!」

郭楚低頭扒飯,假裝沒聽見。芻德笑得肩膀直抖,被楊婧在桌下踢了一腳,老實了。

嬴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勾著。

沐曦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席散,入洞房。

---

燭火搖曳,映著滿室紅光。

小桃坐在床邊,手裡攥著衣角,心跳得像打鼓。

玄鏡站在門口。

他沒過來。

小桃偷偷抬眼看他——玄鏡正在摸門鎖。

摸了摸,又檢查了一遍,然後轉身去看窗戶。推一推,拉一拉,確認關嚴實了。再然後,他蹲下去,用手指敲了敲牆壁,側耳聽了一會兒。

小桃:「……?」

玄鏡站起身,又去看櫃子後面。

小桃忍不住了:「大、大人……您在做甚麼?」

玄鏡動作頓了頓,背對著她,聲音沈沈的:

「……檢查。」

小桃:「檢查甚麼?」

玄鏡沈默了一息:「……安全。」

小桃愣了愣。

她想起這些年聽過的傳言——玄鏡大人是閹人,所以武功高強,所以不近女色,所以才能當上黑冰台統領。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偷偷看他的那些瞬間——他站在嬴政身邊,面沈如水,像一堵牆。

她想起這幾個月,每天晚上偷偷去照顧他,看著那張昏睡中的臉,心裡那點不敢說的念頭。

現在,他就在這裡。

是她的夫君。

他是閹人。她知道。

所以她只是坐在這裡,等他過來,或者不過來。

可玄鏡還在檢查。

門鎖、窗戶、牆壁、櫃子……他像執行任務一樣,把整個房間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小桃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點緊張,忽然變成了酸澀。

他不過來。

因為他不敢。

因為他是……

小桃站起身。

玄鏡聽見動靜,轉頭——還沒看清,一個溫軟的身子已經撲進他懷裡。

「小桃姑娘——」

「大人……」

小桃把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聲音悶悶的:

「奴婢……不,妾身仰慕大人。」

玄鏡渾身僵住。

小桃繼續說,聲音輕輕的,卻很篤定:

「妾身不需要大人做甚麼。妾身只是……只是覺得,有大人在,甚麼都不用怕。」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向來沒有表情的臉,眼眶紅紅的,卻笑得溫柔:

「夫人說了,妾身只需要抱著大人就好。」

玄鏡低頭看她。

燭火映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感覺到自己的臉——從脖子開始,一路燒到耳根,燒到整張臉。

燙得像火。

小桃看著他那張以肉眼可見速度變紅的臉,愣住了。

(大人這是……)

然後她感覺到了。

肚子的地方,有甚麼東西頂著。

硬硬的。熱熱的。

小桃低頭。

玄鏡的褲襠那裡,鼓起了一大包。

小桃:「…………」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玄鏡的臉。

玄鏡的臉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

小桃張了張嘴,好半天擠出兩個字:

「大……大人……」

玄鏡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玄某……從未……」

他頓了頓,腦子里一片空白:

「小桃姑娘……不……夫人……」

他又頓了頓:

「請……多多擔待。」

小桃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腳尖離地的那一瞬間,她看見玄鏡的耳朵——紅得像熟透的蝦。

然後她被輕輕放在床榻上。

燭火搖曳。

門窗緊閉。

牆壁很厚。

安全。

---

次日清晨。

陽光從窗櫺間灑進來,落在院子里。

玄鏡站在院中,手裡握著劍,一招一式,沈穩有力。

嬴政從廊下走過,他看了玄鏡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劍。

然後開口,語氣淡淡的:「嗯……沒丟大秦男兒的臉。」

玄鏡的動作僵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紅。

等他回神時,嬴政已經走遠了。

但那唇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

書房裡,小桃坐在幾案前,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那是玄影鏢局的賬本。

她看得認真,只是——坐姿有點奇怪。

沐曦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小桃扶著腰,挪了挪屁股,換了個姿勢,繼續看。

沐曦挑眉:「小桃?」

小桃抬頭,看見是她,臉瞬間紅了:

「夫人——」

沐曦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方才走路一瘸一拐。

雙腿顫抖合不攏。

坐下來還扶著腰。

沐曦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小桃……不,玄夫人,這是怎麼了?」

小桃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夫人!玄鏡大人他……他……」

沐曦眨眨眼:「他怎麼了?」

小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玄鏡端著一盞茶走進來,腳步沈穩——只是那雙耳朵,紅得像廊下剛掛上的燈籠。

他走到幾案前,把茶盞輕輕放在小桃手邊。

「……茶。」

聲音淡淡的,沒有一絲起伏。

但他放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小桃愣住,抬頭看他。

玄鏡沒看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燙。慢些喝。」

然後人已經沒影了。

---

沐曦湊過去,壓低聲音:

「昨晚……如何?」

小桃的臉瞬間紅到耳根:

「夫、夫人——!」

沐曦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早就知道了。」

小桃愣住:「知道甚麼?」

沐曦眨眨眼:

「玄鏡大人……是堂堂男子漢。」

小桃整個人快縮到幾案底下去了:

「夫人————!!」

沐曦繼續補刀:「怎麼樣?這個驚喜,喜歡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徐奉春端著碗路過,往裡頭探了探腦袋,看見小桃那副模樣,眼睛一亮:

「喲,玄夫人這是……需要老夫再拿二十七包九轉還元湯嗎?」

小桃猛地抬頭,抓起手邊的竹簡作勢要扔:

「你們欺負人————!!」

徐奉春縮回腦袋,一溜煙跑了。

沐曦笑得趴在幾案上。

窗外,太凰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困惑地甩了甩尾巴。

---

夜晚,趙府院子里,郭楚、楊婧、芻德叄人圍坐在石桌前,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幾壺酒。

芻德已經喝開了。

他舉著酒杯,臉頰通紅,舌頭都有點大了:

「恭……恭喜頭兒!成、成家了!」

郭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芻德繼續說,越說越來勁:

「被誤會這麼多年……頭兒終於……終於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哈哈哈哈——」

郭楚放下酒杯,淡淡開口:

「頭兒成家了,還是我們的頭兒。你說話小心點,當心舌頭被拔了可沒地方哭。」

芻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下意識吐了吐自己的舌頭,縮了縮脖子。

過了一息,芻德又端起了酒杯。

這次他轉向楊婧:

「婧姐,頭兒都成家了,你……你不想也找個婆家嗎?」

楊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後她抬眼,看向芻德。

那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剋夫。」

芻德愣住:「啥?」

楊婧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夫君不死,我就把他弄死。」

芻德的酒杯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他使勁嚥了口唾沫,縮到郭楚身後,小聲嘀咕:

「楚哥……婧姐她……她認真的嗎?」

郭楚沒回答,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

郭楚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說:

「說不定東主與夫人會在齊地再開個大酒樓。」

楊婧抬眼看他。

郭楚繼續說:「到時候,我就得去齊地當掌櫃了。」

楊婧語氣淡然:「我一個人能搞定。」

郭楚挑眉:「怎麼,難道要讓芻德跟他那些蛐蛐兒去齊地幫你?」

楊婧的臉瞬間皺了起來。

「吵死了。」

芻德從郭楚身後探出頭來,一臉委屈:

「婧姐!我的蛐蛐兒可乖了!它們晚上都不叫——」

楊婧一個眼神掃過去,芻德立馬閉嘴。

郭楚難得地笑了:

「大酒樓跟那些小鋪子不一樣。你會需要我的。」

楊婧看著他。

過了幾息,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後她開口,語氣依舊冷冷的,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不怕死,就來。」

芻德迷糊著眼,看看楊婧,又看看郭楚。

看看郭楚,又看看楊婧。

然後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喔———!你們!」

郭楚神色不變地補了一句:

「我可以幫頭兒拔掉你的舌頭。」

楊婧也開口了,語氣平平的:

「我也可以燒光你的蛐蛐兒。」

芻德的笑臉瞬間僵住。

他緩緩低下頭,假裝在認真吃菜。

小聲嘀咕:

「我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說……」

月光落在院子里,照出叄個人影。

一個縮著脖子裝死。

一個面無表情喝酒。

一個唇角微微勾起。

遠處,東院的燈火已經熄了。

今晚,也很安全。

---

【幾天後】

徐奉春退休了。

說是退休,其實是嬴政沐曦強制讓他退的。

「徐大夫,你這把年紀,該歇歇了。」沐曦說。

徐奉春本來想推辭——他這一輩子都在治病,突然間下來,心裡空落落的。

然後他想起了庫房裡那些藥材。

那些從少府搬來的、堆了半間屋子的稀世珍寶。

紫紋血芝。

千年雪蓮。

龍涎香膽。

九節靈參。

玄冰玉蟾。

鳳旋梧桐果。

……

徐奉春嚥了口唾沫。

「那……那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從那天起,徐奉春的日常變了。

以前是起床洗漱、去回春堂坐診、看病人、開方子、抓藥、下班。

現在是起床洗漱、往庫房跑、開門、進去、蹲下、開始摸。

紫紋血芝,摸一摸。

千年雪蓮,聞一聞。

龍涎香膽,掂一掂。

九節靈參,數一數節數——一二叄四五六七八九,九節,齊了!

他就這麼蹲在那一堆藥材中間,像一隻守著糧倉的老鼠,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

偶爾,他也會刮那麼一丁點——真的只是一丁點——帶回去燉湯。

一丁點紫紋血芝。

一丁點千年雪蓮。

一丁點龍涎香膽。

燉出來的湯,香得他半夜睡不著覺。

---

這天,沐曦路過庫房,看見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

徐奉春正蹲在角落,手裡捧著一隻玉盒,湊在鼻子跟前聞。臉上那表情,比撿到金子還開心。

沐曦:「徐大夫?」

徐奉春嚇了一跳,手裡的玉盒差點掉了。

他回過頭,看見是沐曦,老臉瞬間堆滿笑:

「夫、夫人!老夫在……在研究!」

沐曦挑眉:「研究甚麼?」

徐奉春把玉盒往身後藏了藏,一本正經地說:

「研究……研究加強版的九轉還元湯!」

沐曦沈默了一息。

「加強版?」

徐奉春連連點頭:「對對對!東主那個……那個『練劍』的需求,可能會越來越大!老夫得提前準備!」

沐曦的臉瞬間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指了指他身後那堆藥材:

「研究可以。省著點用。」

徐奉春連連點頭:「是是是!老夫一定省!一定省!」

沐曦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徐奉春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玉盒——那裡面,是他剛刮下來的一小片紫紋血芝。

他嘿嘿笑了兩聲,把玉盒貼在胸口,小聲嘀咕:

「省……肯定省……就偶爾用那麼一丁點……」

然後他又蹲回去,繼續摸。

---

從此以後,庫房門口偶爾會傳來這樣的對話:

「徐大夫,你又進去了?」

「老夫在研究!」

「研究多久了?」

「才兩個時辰!」

「……」

「徐大夫,那株千年雪蓮是不是變小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是光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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