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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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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鳴玄扉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2 / 2 頁

「凰兒——?!」

那聲驚呼,清亮、短促、毫無偽裝。

帶著被猝然擊穿心房的驚喜,帶著身體比意識更早記起的親暱,帶著那些她以為早已封存在另一個時空、卻在此刻盡數湧回的——屬於他們叄個的、漫長而溫暖的從前。

她甚至張開了雙臂。

就像從前每一次,她笑著迎接那頭白色小虎撲進懷裡。

那是刻進魂魄的本能。

而本能,不說謊。

古松中。

嬴政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兩點漆黑的深淵。

他聽見了。

聽見那聲「凰兒」。

聽見那個他以為此生再也無緣聽到的、柔軟清澈的、屬於沐曦的聲音。

他看見了。

看見她張開的雙臂——那弧度,那姿態,與他夢中千百次浮現的身影,分毫不差。

是她。

不是相似。

不是巧合。

不是他思念成疾的幻覺。

就是她。

他以為此生再無法得見、在每一個深夜輾轉反側、在每一道批閱奏疏的間隙猝然失神、在每一次太凰對著山壁哀鳴時幾乎要被思念噬骨的那個人——

她就在這裡。

以陌生的皮囊,活在他的疆土,呼吸他呼吸的空氣,踩踏他踩踏的土地。

「曦……」

那聲低吟從他喉間溢出,嘶啞,破碎,像傷口被撕開結痂後湧出的第一縷血。

下一瞬——

他動了。

玄色身影如鷹隼斂翅下擊,從叄丈高的古松枝頭一躍而下!夜行衣在空中獵獵張開,像一道劈開林間光影的黑色閃電!

沐曦聽見了破風聲。

她猛地抬頭——

那道她以為這輩子只會出現在夢與記憶中的身影,就站在那裡。

玄衣。

墨冠。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漆黑的風暴。

幾乎要將她灼穿的、六年累積的思念。

沐曦的臉,在那一瞬間——死白。

她甚至沒有思考。

那雙剛剛還張開著迎接太凰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像一隻被驟然冰封的蝶。

她猛地轉身,像被獵人箭簇釘住後、掙脫陷阱的驚獸,用盡全身力氣撲向那扇尚未完全閉合的石門!

掌心撞上熟悉的凹陷。

門扇在她身後轟然滑回!

就在門縫縮窄成最後一線光的瞬間——

太凰焦急的腦袋,連同半邊身子,硬生生擠了進來!

牠不管,牠只要跟著娘親。

沐曦與太凰同時跌入門內冰冷的黑暗。

身後,石門無聲合攏。

嚴絲合縫。

將日光,山林,風聲,與門外那個僵立的身影,一併隔絕。

---

門外。

嬴政撲到門上。

玄鐵般堅硬冰冷的岩面,觸手生涼。

他用力拍擊,一下,兩下,叄下——石壁紋絲不動,甚至不曾落下一粒塵埃。

「曦——!」

他的聲音從喉間擠出,沙啞,低沈,像困獸的嘶鳴。

「開門……」

他將額頭抵上那片沈默了千年的岩石。

「曦……」

那聲呼喚,從他緊咬的齒關縫隙里滲出,像血。

像他以為早已流乾、卻在此刻重新湧出的、滾燙的淚。

門內。

沐曦背抵著門扉,癱坐在地。

太凰焦急地舔舐她的臉,發出委屈不安的嗚嗚低鳴。

她沒有動。

沒有應。

甚至沒有呼吸。

偽裝的蠟黃臉皮下,那雙眼睛怔怔地望著虛空。

她聽見了。

隔著這扇她親手關上的門,隔著刻意築起的高牆,隔著她以為早已熄滅的、屬於另一個時代的絕望——

她聽見他的呼喚。

像從極遠極深的淵底傳來,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刺入她的魂魄。

曦——

開門……

曦……

她死死摀住自己的嘴。

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不能。

不能讓他聽見她在哭。

因為她一開口,就會像剛才那樣——

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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