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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證風暴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2 / 2 頁

局面再次被拉回均勢。物種院長憑藉其對規則的精准把握,硬生生在連曜完美的邏輯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連曜,看他如何應對這「公共安全」與「個人權利」的經典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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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種院長那句「公共安全事件」的結論,如同在寂靜的祭壇上投下了一顆冰冷的石子,漣漪蕩開,讓原本被連曜「叄重奏」壓制的各方勢力,眼神再次閃爍起來。規則,永遠是權力遊戲中最堅硬的盾牌。

能源樞長立刻抓住了這喘息之機,他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帶著一種扳回一城的、尖銳的嘲諷,目光直刺連曜與程熵:

「說得好聽!私人財產?那麼連曜部長,據我們能源樞所知,程熵署長在聽證會前,甚至就在昨日,都曾親自向你索要這份『私人財產』,而你,斷然拒絕!怎麼?現在倒有臉指責我們覬覦?你連曜扣著他人的私產不還,與我們何異?難道只准你州官放火,不准我們百姓點燈?」

這指控如同毒蛇,直指連曜行為的矛盾核心。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連曜身上,等待他的解釋。連曜神色不變,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徬彿早已料到有此一問。

程熵卻先一步有了反應。他眉頭緊蹙,對於這種政治上的彎繞與指控感到本能的不耐與一種被玷污的厭惡。他踏前一步,聲音清晰而直接,帶著實驗室里驗證數據般的坦率,徬彿在陳述一個「1+1=2」的真理,無法理解為何眾人要為此爭論:

「沒錯,我是去要過。」程熵的目光掃過能源樞長,帶著毫不掩飾的「這有何不對」的困惑,「沐曦的任務早已完成,歷史修正度已達標。我動用我的核心將她接回,天經地義。這與你們想要奪取核心的動機,根本是兩回事。」

他這話一出,連曜心中輕嘆,程熵的純粹在此刻成了雙刃劍。他精准地道出了事實,卻也差點踏入了對方「因私廢公」的語言陷阱。

「程署長!」連曜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截斷了程熵可能繼續被激怒而失言的趨勢。他看向程熵,眼神中傳遞著只有兩人才懂的訊息——「交給我」。

程熵接收到他的目光,雖然眉宇間仍殘留著不悅,但出於對連曜在這種場合下能力的信任,他抿緊了唇,不再多言。

連曜這才緩緩將視線移回能源樞長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徬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樞長閣下,您的情報很準確,但您的邏輯,卻幼稚得可笑。」連曜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程署長的確來向我索要過他的財產,這並不為過。但您似乎刻意忽略了一個關鍵的後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端坐高位的總理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經過我與程署長的深入溝通,他已經同意,在『歷史修正計畫』最終完成之前,蝶隱核心,暫由我戰略部統一保管與調度。這並非扣押,而是基於任務最高效率與時空安全考量,由所有權人親自授權的、正式的『委託保管』。」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委託保管?這意味著連曜的行為從「侵佔」瞬間變成了「合規代理」!

連曜甚至不需要程熵開口,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交匯。

程熵雖然不擅權謀,但絕頂聰明,立刻明白了連曜的意圖。這確實是當前破局最優解。他迎著眾人探詢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是的,我同意由連曜部長暫時保管。」

這簡單的一句話,像一把重錘,徹底敲碎了能源樞長好不容易重建的攻勢。

連曜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能源樞長與眼神陰鷙的物種院長,他向前一步,氣場全開,聲音沈穩而充滿力量:

「既然如此,那麼於公,我戰略部負有歷史修正之終極責任;於私,我得到了所有權人的完全授權。試問,還有比這更妥當、更名正言順的保管方案嗎?」

他話鋒一轉,開始進行最後的收割。

「況且,諸位似乎都選擇性遺忘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百分之百完成的蝶隱技術,其操作複雜度超越現有所有能源與時空模型。聯邦政府內,包括在座各位部門所屬的所有菁英,無一人能夠駕馭。能啟動它、運用它的,從始至終,只有它的創造者,程熵署長一人。」

他目光如刀,緩緩划過物種院長和能源樞長:

「本次聽證會,已經證明瞭程署長並未濫用職權,他動用的是自己的私有財產。那麼,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擺在眼前:即便今天你們通過了決議,將核心從我戰略部『奪』走,交給你們物種院或能源樞……」

連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諷刺的弧度:

「到時候,當歷史線需要關鍵介入,當聯邦存續需要蝶隱力量時,你們憑甚麼認為,一個被你們質疑心理狀態、並試圖奪走其財產的科學家,還會無條件地、盡心竭力地為你們服務?」

他直接將最殘酷的現實拋了出來:

「他的財產,他當然有權決定,要不要用在諸位『認可』的政策上。」

最後,他丟出了那個無人能接的終極難題,目光卻望向了深空司與時管局的方向:

「如果諸位對此安排仍有異議,堅持要按『公共安全』條例處置。那麼,我建議,聯邦可以動用檔案庫中那『七成』的蝶隱技術,集中各位部門的菁英,自行研究、開發,直至達到百分之百的完成度。屆時,核心歸屬與使用,自然悉聽尊便。」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深空司的司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不可能!」他臉上寫滿了對技術的狂熱與現實的清醒。「那七成技術我們與量子署鑽研多時都難以突破,百分之百?連方向都摸不到!沒有程熵署長,蝶隱就是廢物!」

時空管理局的局長也緩緩點頭,他看向連曜和程熵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從之前的審慎搖擺,變成了清晰的抉擇。他沈聲道:「連曜部長所言,雖然直接,卻是事實。技術的根源在程署長,強行剝離所有權與使用權,只會導致雙輸,甚至引發我們無法承受的系統性風險。我認為,由戰略部保管,並確保程署長的合作意願,是目前最符合聯邦利益的方案。」

深空司與時管局的倒戈,瞬間打破了力量的平衡。

物種院長與能源樞長徹底啞口無言。他們還能說甚麼?指控連曜扣押私產?對方是委託保管。質疑程熵的心理狀態?那誰來操作核心?強行奪取?且不說法理上已站不住腳,就算成功了,一個不配合的程熵,拿著核心也等於零,反而會徹底得罪深空司和時管局這兩個實權部門。

高座之上,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聯邦總理,終於微微動了一下。他深邃的目光在連曜堅毅的臉龐、程熵緊抿的嘴唇,以及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看到的,不是意氣之爭,而是冰冷的利益計算與現實妥協。連曜提供了一個雖然強勢,但卻能讓聯邦最大程度獲益且維持穩定的方案。而物種院與能源樞的方案,充滿不確定性與毀滅性風險。

天平,已然傾斜。

總理緩緩開口,聲音平穩,不帶任何個人情感,一錘定音:

「基於技術所有權的明確歸屬,以及確保歷史修正計畫得以順利完成之最高原則,本人裁定:蝶隱核心,依照所有權人程熵署長之意願,暫由戰略部部長連曜負責保管與任務調度。量子署署長程熵之職權,不予凍結。物種院所提之心理評估動議,駁回。」

他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

「諸位,與其將精力耗費在無謂的內鬥,不如思考如何確保我們唯一的『鑰匙』,能夠順利開啟未來之門。散會。」

聽證風暴,至此驟歇。

連曜以一己之力,憑藉著對規則的深刻理解、對人心的精准拿捏,以及與程熵之間關鍵的信任與默契,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逆轉。他不僅守住了核心,更將程熵這張王牌,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程熵看著連曜的背影,心中複雜。他厭惡這一切權謀計算,卻不得不承認,若非連曜,他今日或許已失去一切。他們一個是純粹的「因」,一個是複雜的「果」;一個執著於拯救一個具體的人,一個謀算著平衡整個文明的未來。道路截然不同,卻在此刻,被命運捆綁在同一條狹窄的鋼索上。

風暴暫平,但更大的浪潮,正在遠方醖釀。而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

風暴暫平,但更大的浪潮,正在遠方醖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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