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禁)琅琊戲鳳
《琅琊戲鳳·君心似我》
海風帶著咸腥氣息捲過琅琊台,巨大的艦隊雛形在港口鋪開,如同蟄伏的巨獸。平定辛錡之亂後,嬴政親臨督造船艦,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這日黃昏,嬴政立在觀望台上遠眺,突然對身側的蒙恬與玄鏡淡淡開口:「蒙恬,明日卯時,你帶太凰去西山狩獵。」
蒙恬一怔,太凰那頭白虎確實與他最親,常如兄弟般撲鬧,但此時突然提及...他立刻抱拳:「諾!」
嬴政唇角微勾,又看向玄鏡:「至於你——」聲音壓低,唯有近側可聞。
玄鏡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在聽完後,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卻還是躬身:「臣...領旨。」
一旁的徐奉春竪著耳朵想聽,卻被嬴政招至跟前。待聽清密令,老太醫嚇得鬍鬚直顫,卻在君王深邃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應下。
次日午後,艦隊工坊內木屑飛揚。沐曦正俯身描繪船桅結構,就見玄鏡疾步而來,那張向來冷靜的臉竟帶著一絲慌亂!
「凰女大人!」玄鏡聲音緊繃,「王上遭辛錡餘黨暗算,身中奇毒,徐太醫束手無策!」
筆桿「啪」地落地。沐曦臉色霎白,提起裙擺衝向行宮,風聲在耳畔呼嘯成悲鳴。
衝進琅琊觀望台的內殿時,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徐奉春跪在榻邊,渾身抖如篩糠,一張老臉慘無人色,嘴裡念念有詞:「完了完了...這次真要掉腦袋了...」
榻上,嬴政靜靜躺著,玄衣襯得臉色異常蒼白,唇色泛紫,一動不動。
「徐太醫,去取百年老參熬湯!快!」沐曦聲音尖利得刺破空氣,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徐奉春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內殿頓時只剩他們二人。
沐曦跌跪在榻邊,冰涼的指尖觸及他的頸側,那微弱的脈搏讓她心膽俱裂。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她俯身,額頭抵著他冰涼的額,溫熱的淚滴落在他臉頰,「你答應過要陪我看這天下山河...政,我的夫君...」
她猛地抬頭,目光鎖定掛在一旁的太阿劍。
「我這就救你。」
她猛然起身,踮腳費力地取下那柄沈重的寶劍。雙手緊緊握住鑲嵌寶石的劍鞘,她用盡全力才將劍身抽出一截,寒光映出她決絕的面容——就在鋒刃即將划破指尖的瞬間,一隻溫熱大手倏地按住劍格,穩穩將太阿劍連鞘奪了過去。
「曦這是做甚麼?」原本「昏迷」的嬴政睜開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輕輕鬆松奪下太阿劍,隨手擲在地上,發出鏗鏘一聲。
沐曦整個人僵在原地,大眼睛眨了眨,一時反應不過來。
嬴政本想繼續調笑兩句,卻在看清她滿臉的淚痕、紅腫的雙眼,還有那因極度恐懼而尚未褪去的慘白臉色時,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笑意瞬間消失無蹤。
「你...你...」
沐曦的嘴唇開始顫抖,後知後覺的巨大恐懼和被戲弄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上。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拳頭不管不顧地砸在他胸膛上:「你嚇死我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嚇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徬彿要將剛才所有的恐懼都發洩出來。
嬴政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任由她捶打,心軟得一塌糊塗,還夾雜著前所未有的自責。
「是孤不好,是孤混帳...」他低聲安撫,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往日總是你戲弄於孤,孤便想著...也想看你為孤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嘆息著吻了吻她的發絲,聲音里滿是懊悔:「孤不知...你會如此...」
沐曦在他懷裡哭得直打嗝,所有的堅強在瞬間土崩瓦解。
嬴政溫柔地捧起她的臉,指腹一點點拭去那些滾燙的淚珠。然後,他低頭,將一個飽含歉意與無盡愛憐的吻,印在她顫抖的唇上。
殿外,徐奉春端著參湯,聽著裡面的動靜,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小聲問身旁如門神般的玄鏡:「玄、玄鏡大人...老夫這參湯...還送不送啊?」
玄鏡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徐太醫想此刻進去打擾王上?」
徐奉春猛搖頭,差點把官帽甩掉:「不不不!老夫覺得...這參湯還得再熬、熬兩個時辰!」
而蒙恬,正帶著玩得渾身是泥的太凰從西山歸來,太凰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親暱地用大腦袋蹭著蒙恬。蒙恬揉著它的脖子,望向行宮方向,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全身冰冷脈搏微弱,真的無礙?」沐曦抽噎著問。
「寒息散的功效,原本就是拿來欺敵的。」嬴政低笑,被她氣鼓鼓地捶了下肩頭,立即佯裝吃痛蹙眉。
內殿中,嬴政終於松開沐曦,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沈而繾綣:
「現在,孤終於知道...」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微腫的眼皮,「孤的曦,心裡裝著孤,比孤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沐曦把發燙的臉埋進他懷裡,這次,卻沒有反駁。
靜謐的內殿中,只餘兩人交融的呼吸與心跳聲。嬴政輕撫著她的青絲,低沈嗓音在她頭頂響起:「琅琊造船諸事已定,不日便該啟程回咸陽了。」
懷中的小人兒聞言,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賭氣似地在他懷裡扭了扭,悶聲說:「那你自回你的咸陽,我可不與你同車。誰知道你路上會不會又想了甚麼壞主意來嚇我。」
嬴政低笑,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他指尖輕抬她的下頷,迫使那雙猶帶濕意的美眸看向自己,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孤向你立誓,此生絕不再這般嚇你。」
見她仍故意抿著唇撇開視線,他眼中閃過一絲縱容的無奈,道:「若曦餘怒未消,那便孤騎馬隨行,你獨乘孤的帝王車駕回咸陽,可好?」
從齊地至咸陽,路途遙遠,數日行程,君王騎馬而將象徵權柄的車駕讓予一名女子,此等殊寵與讓步,前所未有。
沐曦沒料到他會如此,一時語塞,只能微微扁嘴,模樣既委屈又可愛。
嬴政見狀,眼底戲謔的光芒再起,他忽然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畔,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沙啞:
「還是說……曦不想乘車,也不想孤騎馬……」他刻意頓了頓,唇幾乎要貼上她緋紅的耳廓,「是想騎著孤……回咸陽?」
「轟——!」地一聲,沐曦只覺全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臉頰、耳根、脖頸頃刻間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他他他……他怎能將如此孟浪的話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你、你!」她又羞又惱,掄起粉拳再次捶向他堅硬的胸膛,這次卻被嬴政大笑著輕易攥住手腕,順勢將她整個重新擁入懷中,緊緊鎖住。
他埋首在她馨香的頸窩,笑聲渾厚而暢快。能將他的天人兒逗弄至此等模樣,比起睥睨天下,似乎更令他心滿意足。
帝王車駕在精銳衛隊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琅琊,踏上了返回咸陽的官道。車輪轔轔,一連數日,窗外是單調變換的風景,車廂內雖鋪陳著最柔軟的錦褥,設有固定的案幾,但長途跋涉,確實無甚要事可做。
嬴政斜倚在軟枕上,沐曦原本安靜地靠在他身側,試圖透過小窗看向外面。然而,一隻溫熱的大掌卻悄無聲息地探入她寬大的衣袖,精准地撫上她細膩的手臂內側,帶來一陣戰慄。
沐曦身子一僵,瞬間紅了臉,慌忙按住他作亂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羞怯:「政……別……外面都是人……」
嬴政低笑,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另一隻手已然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孤的車駕,沒有王詔,誰敢靠近?誰敢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