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孽未清(上)18禁
餘孽未清
案結數日,陳清嵩與田繼光已被明正典刑,其族亦按秦律嚴懲。這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沐曦眉間那一道淺壑,卻數日未平。
是夜,嬴政擱下朱筆,抬手撫平她蹙起的眉心,聲音低沈:「曦,案已結,惡已除,為何仍鬱結於心?」
沐曦輕嘆一聲,將身子靠向他,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案上那卷田繼光的口供:「政,我反覆在看田繼光的供詞,總覺有些不對。」
「哦?」嬴政將她攬緊,「有何不妥?」
「陳清嵩招認得太快了。」
沐曦抬起眼,眸中閃爍著思慮的光芒,「他雖是佞臣,卻能在齊地經營多年,絕非蠢笨之人。見到你固然震懼,但以他的心性,至少也該掙扎片刻,試圖將罪責再推給死人幾分,或辯稱是田繼光攀誣…可他沒有,幾乎是立刻癱軟,全盤招認…這不像他,倒像…倒像是急著要讓某件事『到此為止』。」
她拿起那卷竹簡,點在其中一行:「還有這裡,田繼光說,陳清嵩當時對俞濛龍說:『只要你讓在座「各位爺」都開心開心…』」
沐曦加重了「各位爺」叄個字的讀音,抬頭看向嬴政,眼神銳利起來:「政,『各位爺』…這意味著當時在場的,絕不止陳清嵩和田繼光兩人!」
「還有其他人,其他身份可能更高、隱藏得更深的人,一同參與了那場『宴樂』,一同目睹了俞濛龍的掙扎與死亡,甚至…可能一同參與了逼迫!」
沐曦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田繼光只供出了倒台的陳清嵩和自己,對其他人,他一個字都不敢提!陳清嵩急著認下所有罪責,會不會也是想用自己的命,換取那些人對其家族的『照顧』,或是怕牽連更廣,死得更慘?」
嬴政靜靜地聽完,眼神早已變得深不見底,先前因結案而略顯緩和的神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與殺意。他接過那卷竹簡,目光掃過「各位爺」叄字,指節微微用力。
「…孤知道了。」他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風暴,「看來,這琅琊之地,這齊魯故土,還有些魑魅魍魎,以為藏得夠深。」
他放下竹簡,看向沐曦時,眼神才緩和些許:「曦,你又立一功。此事,遠未結束。」
他揚聲:「玄鏡!」
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門處。
「田繼光行刑前,可還說過甚麼?接觸過甚麼人?」嬴政問。
玄鏡垂首:「回王上,田繼光臨刑前異常安靜,只反復喃喃一句話:『…說好的…答應我的…』此外,並無異常。」
「說好的?」嬴政冷笑一聲,「看來,真有人許了他好處。去查,當日陳清嵩府邸夜宴,還有誰在場。將琅琊郡所有與陳、田交往過密、有同樣癖好的官員、貴胄名單,全部列出來。一個個查。」
「王上,不可。」沐曦輕聲打斷,卻語氣堅定。她迎上嬴政看來的目光,冷靜分析道:「陳田二人官位已是不低,能與他們同席作樂、被尊稱為『爺』,且讓田繼光至死不敢攀咬之人,其權勢地位,只怕猶有過之。如今案結,他們必以為風頭已過,正暗自慶幸,戒備最為鬆弛。」
她指尖輕點案幾,思緒清晰:「王上東巡在即,天子儀駕巡視四方,固然能震懾宵小,令其暫且收斂。但這等深耕地方、盤根錯節的勢力,最是狡猾。明面上的雷霆之威,或只能迫其潛藏更深,難以揪出根本。」
「與其打草驚蛇,」沐曦抬起眼眸,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不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嬴政眉頭微挑,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說…」
「對外,王上依原計劃東巡,鑾駕儀仗,聲勢浩大,徬彿此事已了,安其心,懈其志。」沐曦低聲道,「對內,則命玄鏡遣最精乾可靠之心腹,不動聲色,暗中查訪。從當日陳府僕役、車馬記錄、乃至杯盤器物的來源等細微末節處入手,悄悄拼湊那夜究竟還有誰在場。唯有讓他們以為危機已過,才會露出破綻。」
嬴政沈默片刻,殿內只聞燭火噼啪之聲。他看著沐曦,眼中閃過激賞與贊同。她不僅有心,更有謀略。
「善。」他緩緩吐出一個字,認可了這條更為老練狠辣的策略。
嬴政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旨意:「玄鏡,挑選絕對可靠之人,手持黑冰台最高密令,於暗中徹查此事。一應進展,只報於寡人與凰女。對外,不得走漏半分風聲。」
玄鏡頭垂得更低,聲音毫無波瀾:「諾。臣會親自挑選『墨鴉』執行此事,他們如影隨形,卻無人知其存在。」
「去吧。」嬴政揮手。
玄鏡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徬彿從未出現過。
嬴政轉回身,握住沐曦的手,語氣緩和了些許:「就依你之計。明日起駕,巡視齊魯。寡人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之下,還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爺』。」
沐曦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我會的。為了濛龍,為了俞氏,也為了不再有下一個濛龍。」
——
琅琊行宮內,海風帶來的不再是間適,而是無形的壓迫感。玄鏡垂首稟報,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王上,凰女大人。『墨鴉』回報,齊地百姓…大多閉口不言。陳田雖除,餘威猶在。他們懼怕…懼怕聖駕離開後,那些藏在暗處的『爺』會變本加厲地報復。」
嬴政聞言,眉頭深深鎖起,指節重重叩在案上:「哼!寡人在此,他們尚敢如此!」
沐曦靜立一旁,眸中光華流轉,沈吟片刻後,輕聲道:「政,百姓之懼,源於對未來的不安。我們在明,敵在暗,強逼並非上策。」她話鋒一轉,「不過,我有一計,或可從外圍打開缺口。」
嬴政與玄鏡的目光同時聚焦於她。
「王上已放出消息,巡視完琅琊船廠後,將繼續周遊列國,震懾四方。」沐曦分析道,「此舉確有成效,聽聞楚、燕等地的惡徒,近日已慌忙將強搶來的民女、男寵悄悄放走,以免觸怒天威。」
「那些被放走的男寵,」沐曦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們去不了遠方,多半會逃回相對熟悉的楚地或燕地舊鄉。他們之中,未必沒有人曾輾轉侍奉過齊地的權貴,甚至…可能聽說過陳清嵩、田繼光這類人的名號,知曉他們的癖好與聚會。」
她看向玄鏡:「玄鏡大人,可否派遣機敏可靠之人,前往楚、燕之地,不尋罪證,只尋『美男』。暗中尋訪那些近期歸鄉、容貌出眾、卻又神色驚惶不安的男子,細細觀察。」
「若問起陳田之事,或提及齊地『龍陽之好』的風氣,」沐曦補充道,「觀其神色。若其瞬間臉色慘白,驚恐失措,甚至不敢言語者,則極有可能曾是圈內之人,深知內情甚至身受其害。」
玄鏡立刻領會:「找到之後,便以利誘之,以勢護之。」
「正是。」沐曦點頭,「告訴他們,秦王並非嗜殺,此次意在清剿那些仗勢欺人、逼死人命的『龍陽爺們』,需要知情者協助,方能精准除惡,不傷及無辜。只要願意暗中提供線索,不僅可得千金重賞,王上更可特許他們舉家遷入秦地,授予田宅,受黑冰台暗中保護,從此徹底擺脫過去夢魘。」
嬴政聽完,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此計避開了齊地的鐵板,從外部鬆動,攻心為上,既利用了敵人的恐懼,又給了受害者一條實在的活路和希望。
「准!」嬴政斬釘截鐵,「玄鏡,即刻去辦。挑選最善察言觀色、口齒伶俐之人,持重金前往。告訴那些可能知情的人,寡人給他們的,不止是錢,是一個能重新挺直腰桿做人的機會。」
「諾!」玄鏡精神一振,領命而去。相比於在齊地鑽鐵板,這條從楚燕之地迂迴、用金錢與安全開路的策略,顯然更具可行性。
沐曦望向窗外,楚燕之地,似乎風雲又起。只是這一次,獵人手中的網,撒向了更遠的地方,網羅的並非魚蝦,而是可能撕開黑暗的——人心。
——
玄鏡領命後,精心挑選了數名樣貌端正、氣質儒雅如文士、言談溫和卻極富洞察力的黑冰台精銳。他們攜帶足以讓人動心的金餅、製作精良的「秦地新戶籍」樣板,以及一份蓋有秦王璽印、承諾給予證人絕對保護與厚賞的詔書副本,秘密潛入楚、燕之地。
行動比預想中更為艱難。在楚燕邊境的城邑村落暗中尋訪數日,他們確實找到了一些容貌秀麗、舉止間卻帶著驚弓之鳥般惶恐的男子。然而,大多數人,尤其是從齊地逃出的,一聽到「陳清嵩」、「田繼光」或「齊地宴飲」等字眼,頓時臉色慘白,連連擺手,眼中充滿哀求:「大人…求您行行好,莫要再問了!過去的日子如同噩夢,小人隻想苟活性命,實在不敢再招惹半分…」 他們已被恐懼徹底馴服,寧可帶著創傷沈默一生。
轉機出現在尋找從趙、韓故地流亡至楚燕的男寵時。這些人經歷了國破家亡,顛沛流離,又被權貴掠奪玩弄,心中積壓的苦難與怨恨更深。其中幾人,更是身負血海深仇。
一名喚作「碧奴」的男子,聽完黑冰台衛士的來意,並看到那份秦王詔書時,乾涸的眼中竟猛地迸發出駭人的光芒。他瘦削的身體因激動而顫抖,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可是那為琅琊台俞家兒郎申冤的秦王與凰女?!」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猛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塵土里,抬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恨意:「小人願往!小人的家人早已被韓國貴族虐殺殆盡,孤身一人,苟活至今只為看著這些畜牲遭報應!若能助秦王鏟除這等惡徒,小人死不足惜!只求王上…將來能將他們的罪狀公諸於世,讓天下人知其惡行!」
像碧奴這樣懷著深仇大恨、無所牽掛、甘願赴死的志願者,雖是少數,卻彌足珍貴。
玄鏡迅速將情況傳回琅琊行宮。嬴政與沐曦聽罷,既為那些沈默者的恐懼而凝重,也為這些志願者的決絕而動容。
「好!皆是忠烈之士!」嬴政沈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激賞,「便依計而行,讓他們作為『誘餌』,引蛇出洞。」
沐曦補充道:「務必萬分小心,他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讓他們扮作從趙、韓逃難至齊地尋親、或是想尋找新生活的流民,模樣要狼狽些,但底子里的『顏色』要藏不住,才能吸引那些專好此道之人的注意。」
很快,數名經過黑冰台緊急訓練的「志願者」,換上了破舊卻乾淨的衣衫,面容帶著刻意營造的疲憊與風塵,卻難掩其清秀的骨相。他們被秘密送入齊地幾處權貴常去的市集、酒樓附近。
行動開始了。
一名化名「阿遷」的男寵,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袱,瑟縮在臨淄城一家頗負盛名的酒樓牆角,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著來往的華車錦服之人,像一隻受驚卻又不得不尋找食物的幼獸。
另一名化名「旭兒」的,則在一處販賣絲帛的市集徘徊,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那些他根本買不起的華麗布料,眼神渴望又卑微,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很快便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他們的存在,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幾顆石子,開始在齊地那深不見底的暗流中,悄然盪開一圈圈漣漪。那些隱藏在幕後的「爺」們,其好獵艷、收集「珍品」的癖好,便是他們最大的弱點。黑冰台的「墨鴉」們,則如同真正的烏鴉,隱藏在最近的樹梢, 安靜地觀察著每一絲風吹草動,等待著獵物按捺不住,主動伸出觸鬚。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藉助受害者自身的恨意與勇氣,悄然撒開。
——
依照沐曦的計策,數名來自趙韓、心懷血仇、自願協助的男寵,經過黑冰台的簡單裝扮,化身為風塵僕僕、卻難掩殊色的異鄉流民,出現在了臨淄、即墨等大城最繁華的市集與酒肆附近。
他們並不需要長時間駐留,只需像一道驚鴻,在特定時間點,在目標可能出現的地點,短暫地、引人注目地暴露即可。
計劃的核心並非等待「爺」本人出現,而是觸發其「獵犬」的機制。
果然,不過兩叄日,便有魚兒嗅餌而來。
化名「阿遷」的男寵,正依計在一個販賣米糧的攤位前徘徊,神情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助與茫然。一名穿著體面、眼神卻透著精明與傲慢的中年家僕杜漒便踱步上前,臉上堆起虛假的和善笑容:
「這位小哥,看您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可是遇到了甚麼難處?我家主人最是樂善好施,見不得人才落難。若小哥不棄,可隨我回府,換身乾淨衣裳,吃頓飽飯,或許還能為您謀個前程。」
這套說辭,與當初對阿遷所用的,幾乎如出一轍。
阿遷心中恨意翻騰,但記著黑冰台的指令,臉上立刻露出警覺與抗拒之色,後退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多謝好意,心領了。我…我與人約好了,告辭。」說完,轉身便走,毫不猶豫。
杜漒沒料到會遭如此乾脆的拒絕,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悅,卻並未強行追趕,只是眯起眼,牢牢記住了阿遷的樣貌和離去的方向。
他絕不會想到,就在他打量阿遷的同時,幾雙屬於「墨鴉」的冰冷眼睛,也已在人群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牢牢鎖定了他。
待阿遷安全離開後,數名「墨鴉」成員便悄無聲息地尾隨上悻悻而歸的杜漒。他們並不關心「餌」的去向,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跟蹤這個僕人,查清他究竟來自哪一座府邸,效忠於哪位「爺」。
同樣的劇本,在數個地點幾乎同時上演。有的家僕被拒後會惱怒地低罵一句,有的則會若無其事地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還有的則會迅速與另外幾個看似不相干的人交換眼色。
墨鴉們如影隨形,不動聲色地將這些「爪牙」的歸巢之路,以及他們背後的網絡,一點點地勾勒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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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願者的確稀少,僅有七八人。但正因如此,這些帶著異地風情、驚慌失措又無依無靠的「絕色」,在那些「爺」的眼中,才更顯珍稀,如同餓狼眼前顫抖的羔羊,誘惑力倍增。若非嬴政坐鎮琅琊,威壓四方,他們早已動手強奪。
玄鏡呈上「墨鴉」日夜不休偵查繪製出的名單,上面羅列了十數個與陳清嵩、田繼光交往密切、且有同樣癖好的齊地權貴之名。
沐曦閱罷,對嬴政道:「政,魚兒已嗅到餌香,卻因巨龍在側,不敢輕易吞鉤。我們需讓這『餌』看起來更真實,也更令人心癢難耐。」
她獻計:「不若讓黑冰台中相貌出眾、機敏過人之衛士,無論男女,扮作這些美男的家人——或是逃難失散的兄弟,或是相依為命的姐弟。一來可貼身保護,二來,這『無依無靠卻又有至親剛尋來』的設定,更能取信於人,也更能顯出他們的『脆弱』與『可圖』。」
嬴政頷首:「准。讓玄鏡去選人,務必要演得真切。」
於是,數名樣貌或俊朗或英氣的黑冰台男女衛士,被秘密安排與那七八名志願者「團聚」。他們住進了黑冰台早已安排好的、看似普通卻便於監控的民宅里。
很快,那些被「墨鴉」標記府邸的家僕,便開始日日以各種名義上門「探訪」。有時送來一袋米,有時是一匹布,言語間充滿虛假的關懷,眼神卻不斷打量著屋內的「兄弟姐弟」們。
志願者美男們見到這些家僕,想起自身遭遇,那驚恐害怕的神色發自內心,全然不用偽裝。隨行的黑冰衛則一邊溫言安撫「弟弟莫怕」,一邊冷眼將所有來訪者的樣貌、言談、所送之物悉數記下。
「驚恐得好。」一名扮作姐姐的女黑冰衛低聲對瑟瑟發抖的「弟弟」說,「就是要讓他們覺得你們軟弱可欺。王上聖駕在此,他們眼下只敢試探,絕不敢用強。我們只需耐心收集這些證據,記住每一張臉。」
這是一場心理的拉鋸戰。
一日,一位權勢高於陳清嵩的高官家僕杜漒,再次來到「阿遷」與其「兄長」的陋居。杜漒這次竟帶來了一小盒頗為精緻的點心,言語間暗示其主人對阿遷的「關懷」日盛。
阿遷見到杜漒,如同見鬼,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就在此時,他那一直沈默寡言、在屋角劈柴的「兄長」——一名精壯挺拔、眉目如刀削般俊朗卻帶著野性的男黑冰衛——猛地扔下柴刀,抄起手邊的斧頭,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豹子般衝了出來!
他雙目圓睜,對著杜漒便是一頓毫無章法、卻氣勢駭人的亂揮,怒吼道:「滾!給老子滾遠點!誰要你們的破東西!再敢來騷擾我弟弟,老子劈了你!滾!」
他那副護弟心切、莽夫發怒的模樣演得淋灕盡致,斧鋒擦著家僕的鼻尖掠過,嚇得那僕人屁滾尿流,連點心盒都顧不上拿,連滾爬爬地逃了出去。
杜漒心有餘悸地回府稟報,不僅描述了阿遷如何受驚,更重點描述了他那個「粗野兇悍、卻同樣貌美驚人」的哥哥。
那高官聽罷,不怒反笑,眼中興味更濃:「哦?竟還有個野性難馴的兄長?倒是更有趣了。無妨,讓他們再蹦躂幾日。待嬴政那暴君車駕離開齊地,這兄弟二人,還不都是我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