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爭秒
帳內驟然寂靜,連太凰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六十萬——這幾乎是秦國全部的兵力。
嬴政緩緩閉上眼。
他看見沐曦站在郢都城頭,白衣翻飛如謫仙,指尖輕點之處,秦軍屍骸成山。
他看見太凰在戰場上咆哮,虎爪撕裂楚軍盾陣,卻被漫天火箭逼退。
他看見——
戰爭的成敗,正因一人而扭曲。
「……准。」
嬴政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有星火燎原。
「調集六十萬大軍。」
「寡人要——」
「親手終結這場戰爭。」
《六十萬鐵騎踏楚歌》
第一章:黑潮壓境
天還未亮,楚國的斥候就已經癱軟在郢都的城牆上。
他的手指死死摳進牆磚,瞳孔里倒映著地平線上緩緩蔓延的黑色——那是秦軍的戰旗,如一片吞噬天地的鐵幕,從北方的平原一路覆壓而來。
六十萬大軍。
戰鼓未擂,馬蹄未動,光是鎧甲與兵刃反射的冷光,就已經讓晨曦黯然失色。
【秦軍陣列】
前鋒:鐵甲方陣
叄萬重甲銳士列陣於前,玄色鐵甲上鑄有饕餮紋,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隨之震顫。他們的長戟如密林般竪起,刃口在風中發出鬼哭般的嗡鳴。
中軍:戰車與弩陣
千乘戰車排成錐形突擊陣,車輪包裹鐵皮,車軸鑲嵌青銅狼首。每輛車後跟著叄百張蹶張弩,弩機已經上弦,箭簇塗抹著雲夢澤特產的蛇毒。
兩翼:輕騎掠陣
蒙恬親率五萬輕騎如黑翼展開,戰馬皆銜枚,馬鞍旁懸掛著浸油的火箭。
最高處:王旗所在
嬴政立於青銅戰車之上,太阿劍懸於腰間,太凰踞伏在他身側。白虎的皮毛在晨光中泛著銀輝,獸瞳緊鎖郢都方向——那裡有它思念了叄年的氣息。
項燕站在郢都殘破的城樓上,看著手中沐曦留下的錦囊。
將軍切記,她昨夜的話猶在耳邊,待秦軍主力入甕,火起為號。
他抬頭望向城外——
楚軍故意讓出週邊防線,只在城內巷陌埋下萬千火罐。老弱婦孺早已撤離,留下的死士都抱著陶甕,裡面裝滿魚油與硫磺。
放箭!
項燕一聲令下,城頭突然竪起千面赤旗。偽裝成殘兵的楚軍掀開草席,露出底下寒光凜凜的床弩。
第一波箭雨落下時,秦軍的鐵甲方陣只是微微一頓。
第二波帶著火油的箭矢襲來,最前排的重甲士兵突然發現——自己的鐵靴正黏在某種膠狀物上。
是松脂!有人驚呼,但為時已晚。
第叄波火箭點燃了整個外城,火焰順著預設的溝渠瘋狂流竄。秦軍戰車陷入火海,受驚的戰馬拖著燃燒的車架橫衝直撞。
就在楚軍即將歡呼時——
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一聲虎嘯。
太凰化作白色閃電衝入火場,虎爪拍碎燃燒的拒馬,為後方清出通道。嬴政的戰車竟迎著烈焰直衝城門,王翦的六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來,根本不給楚軍第二次點火的機會。
硝煙未散的楚王宮里,嬴政踩著仍在冒煙的《江防圖》摹本疾行。每經過一處沐曦曾駐足的地方——藥香猶存的窗櫺、炭筆勾勒過的漆案、被金簪划過刻痕的青磚——太凰的咆哮就愈發暴烈。
直到——
雲澤殿的大門被嬴政一腳踹開,木屑飛濺,銅鎖崩裂。
殿內空無一人。
沐曦,已經不在。
【黑冰台獵殺令】
嬴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彎腰拾起地上半截折斷的金簪,指節捏得發白時,簪尖刺入掌心的血珠正滴落在沐曦留下的炭筆痕跡上。
「搜——」
他的聲音低沈如雷,卻讓整個宮殿的空氣為之凝固。
「翻遍楚國每一寸土地。」
「掘地叄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黑冰台的暗影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整座郢都。
《黑冰獵影》
郢都陷落當夜,黑冰台「幽組」死士撬開雲澤殿地磚,發現一條幽深的密道,直通城外雲夢澤。地道壁上,殘留著沐曦衣袖的淡淡藥香。
七道刻痕:深淺不一,最後一道旁黏著會稽山特有的赤鱗松花粉。
玄鏡單膝跪地,將證據呈於嬴政案前:「王上,她早算准退路。」
太凰突然暴躁地低吼,虎爪刨地,鼻尖不斷抽動。
它聞到了——
沐曦的氣息,正往東南方向飄散。
嬴政翻身上馬,太凰如白色閃電般衝入夜色。
「追。」
【沐曦的蹤跡】
江畔漁村
黑冰台回報,有漁夫見過一名白衣女子登船,往吳越之地而去。
古道驛站
驛丞戰戰兢兢地著遞上布條:那琥珀色眼瞳的女子匆匆掠過,腕間有著奇異藍光。
最後的線索
一名楚軍降卒顫抖著說:「她臨走前……提過‘會稽山’。」
【嬴政的怒火】
「會稽山?」
嬴政指節一緊,太阿劍鏘然出鞘,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傳令——」
「黑冰台全員出動,封鎖會稽山。」
劍鋒一轉,划破夜色,如他此刻不容違逆的意志——
「天涯海角,她也逃不掉!」
【會稽山脈?暮林】
夜幕壓低如鉛,風聲捲動林木,枝葉瑟瑟作響。
「哈啊……哈啊——哈啊……」
沐曦的喘息聲破碎在喉間,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刀片。肺腑火辣辣地灼燒著,喉嚨泛起鐵銹味。冷汗混著血水滑入眼角,視野里的一切都在搖晃——
沐曦的指甲摳進岩縫,荊棘撕開她的袖口,在蒼白的腕上划出艷紅血線。神經同步儀在染血的皮膚下閃爍,像垂死螢火。
程熵...喘息碎在齒間,化作白霧。
喀嚓!她踩斷的枯枝在死寂中炸響。
嗚...她猛地咬住顫抖的下唇,把驚喘悶在胸腔。可劇烈的心跳聲大得可怕,怦怦撞擊著耳膜,徬彿隨時會引來追兵。
忽地,一聲轟鳴自山道而下,如雷震野:
「吼嗚——!!」
沐曦身後風聲驟急,山林間塵煙驟起,鳥獸驚飛。
太凰撲出林間,銀白的虎影如死神逐獵,利爪一踏,泥石飛濺。每一次怒吼都震得整座山嶺顫動。
祂的虎瞳燃著天焰,踏碎林石,身上鎧紋如流星裂閃。牠奔跑之勢無人可阻止。
「沐曦——!」
嬴政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夾雜在蹄聲與山風之中。
夜照長嘶,四蹄如電。嬴政披黑金戰袍,太阿橫背,親自率黑冰台疾馳山道,宛若獵鷹疾掠,弦已上弓。
——這不是尋人,是獵人。
他眼中只剩那一道素白身影,在暮霧中顫顫奔逃。
黑冰台死士如潮湧上,嬴政立於馬上,墨袍獵獵,長弓輓滿如月——
「嗖——!」
箭矢疾射而出,卻未落沐曦身上,而是「咻——!」一聲擦過她右側肩頸,斜斜插入前方巨石!
轟!碎石飛濺,激起濃霧與煙塵。
沐曦心頭一震,反射性轉身閃避,腳步偏離原路,卻——
「咴——!!」
夜照馬嘶一聲,猛然加速,從斜坡切入那條她剛好回避的路線,急如閃電!
她這才驚覺——嬴政那一箭,不是要殺她,是要逼她改道!
她的逃亡,早就在他掌控中!
「不、不——」她跌跌撞撞地跑,汗水模糊視線。
身後,數十名黑冰台騎士無聲如影,列陣成鴉羽陣,封山鎖道。
此刻,會稽山已成囚籠,天羅地網,逐步收緊。
而她的氣息——早已被太凰鎖定。
風聲如刃,滿山的林葉被黑冰台的腳步震得瑟瑟作響。
沐曦氣喘如牛,滿身塵土,腳步已重得如鉛。她死命奔向前方——
那裡,空氣正扭曲起一道幽藍光紋——
「時空裂隙!」她嘶喊著撲向那道扭曲的藍光。空氣像被撕裂的帛布,裂痕中星光流轉。
「程熵……」 她幾乎是用盡全身氣力喊出這聲,眼中浮現一絲快要抵達的希望。
就在這時,太凰吼聲再起,離她不過數十步!
但——
「駕——!」
一聲厲喝破空而來,蹄聲如雷!
嬴政策馬狂奔,夜照猛地衝刺,硬是從太凰與死士之間橫穿而出!
他的目光與沐曦在電光石火間撞上,眸底翻湧的情緒如洶湧浪潮,他猛然一夾馬腹!
夜照破風突進——超越太凰!
他看見了,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縫——幽藍閃光、扭曲空氣、時空門已張開至最大臨界。
沐曦已跑到距離入口只剩叄十步!
程熵的傳送門,就在前方!
她伸手、奔跑、喘息,每一步都像是從死神手裡搶來的。
嗖——!
第二支黑羽箭撕裂空氣,精准釘入沐曦左前方的古松。箭尾黑翎劇顫的剎那,樹幹轟然炸裂,飛濺的木屑逼得她急轉右閃。
嬴政的指尖掠過箭囊,第叄箭已搭上弓弦。這次他故意放慢拉弓速度——弓弦絞緊的吱嘎聲像鈍刀般折磨著沐曦的神經。
二十步。他低語著松開弓弦。
嗖——!
箭矢卻射向右側岩壁,反彈的箭桿橫掃沐曦膝窩。她吃痛跪地的瞬間,夜照已掠過最後十步距離。
一道凌空襲來的力道猛然扯住她的腰際!
沐曦眼前猛地一晃,雙腳脫離地面,整個人被硬生生撈起——
一瞬失重、天旋地轉,心跳猛然停了一拍!
她還未回神,就已被帶上馬背,狠狠撞進一個強硬的懷抱。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