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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斷雲澤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1 / 2 頁

「抓到你了!」

嬴政聲音貼近耳際,低沈冷冽,像是從山海之中逼來的咒語。

——時空裂隙,還剩最後十步。

但她,已被他攫住。

「不——!!」沐曦絕望的尖叫撕破夜色,伸出的手指只差一點——就能碰到時空裂隙的光影。

嗡——!!!

那道裂縫在半空中瞬間崩潰關閉!銀光碎裂,如消散的星塵。

時空裂隙,關上了。

她回頭看,只見一片虛空。

「程熵……?」

【量子署?傳送主控台】

「沐曦——!!!」

程熵捶桌,掌下控制台整塊裂開,火花亂竄。

螢幕上一片刺目的血紅——

「通道關閉?外部乾擾:來源不明」

他瞪大雙眼,看著通道數值驟降,傳送能量斷裂的訊號閃爍如警示。

「我明明啟動了……誰動了我的系統——?!」

他喘息如獸,拳頭死死握緊,額角青筋爆出,眼底血絲炸裂般蔓延。

無人應答。只有警報聲尖銳地切割著寂靜。

【暗處】

陰暗之中,思緹站在密室光幕前,唇角輕輕一勾。

「晚了一步喔,副署長。」

她聲音輕柔,卻如同刀刃划過絲絹。

「痛嗎?呵。」

思緹轉身,腳步輕巧地離開,只餘一道殘影,與黑夜融為一體。

沐曦在嬴政懷中拼命掙扎,指甲幾乎抓破他的鎧甲,喘息聲急促如斷弦。

她毫無章法地踢打、撕扯,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幼獸,拼盡全力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嬴政收緊雙臂,像鐵箍般將她鎖住。

「放……開!」 她喘息著,聲音因恐懼而嘶啞。

她猛地抬頭,與他四目相接——

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

裡頭翻湧的,不止暴怒,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像是壓抑到極致的甚麼情緒,在瞳孔深處隱隱作痛。

下一瞬,他不語,只從懷中抽出一方絲帕,無聲地覆上她的口鼻——

「……!」

沐曦眼睛驟然睜大,嗅到一股迷香味道,身體瞬間一軟。迷香滲入肺腑,她的意識迅速潰散。

沐曦被送入雲澤殿時,身上的素衣早已破裂,滿身泥濘,膝頭與手臂皆有擦傷,鎖骨邊甚至滲出血絲。嬴政命楚國的宮女細心為她敷藥、更衣,卻不許多問。

宮女們戰戰兢兢地將她換上柔白的輕紗衣裳,細細清理滿身塵土與血痕。嬴政輕聲道了句:

「都出去。」

殿中再無旁人。

他靜立在榻前叄步之處,太阿劍懸於腰間,甲胄未卸,燭火在玄鐵上投下流動的暗紋。那雙眼睛如淵渟岳峙,光影沈如寒潭。

殘燭搖曳,夜風輕動。

榻上的女子,終於眉頭微蹙,指尖動了動,緩緩轉醒。

她睜眼,視線一開始模糊,直到捕捉到那道如劍鋒般挺立的身影——

金屬光澤的鎧甲、太阿劍如影隨形、王者氣場壓迫如山。

她知道,是他。

是嬴政。

她瞬間坐起,後背冷汗未乾,喘息未平。

燭火映著他眼中翻湧的情緒——不是單純的怒,也不是單純的恨。

那是一場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風暴,在她醒來的這一刻,終於掀起第一道驚濤。

沐曦後退,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秦王……別過來。」

嬴政眸光微動,眼底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波瀾:」秦王?」

他邁步逼近,一步一步,聲音漸冷:」你喚孤——秦王?」

嬴政的腳步驟停在她身前,眼神瞬間收斂所有波瀾,卻更像是暴風前最致命的寂靜。

沐曦手指抓緊衣襟,指甲陷進掌心。

「當真……不記得孤?」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沐曦想起雲澤殿地牢的鐵鍊聲——那些鎖過楚國叛臣的鐐銬,也是這般溫柔地」喀噠」一響,便再無自由。

嬴政猛然擒住她手腕的瞬間,沐曦的掙扎幾乎是本能。理智告訴她該冷靜周旋,可身體卻記得那頭白虎撕碎敵軍喉嚨的畫面。

「不、不要——!」

沐曦嘶喊出聲。

嬴政卻沒有退開。他瘋狂撕扯沐曦的素衣,像要將她整個人撕開看個透徹。

沐曦後背衣襟被扯落,肩胛與後腰暴露於燭火之下。

就在那一道弧形肌膚邊緣,金紅色的刺青映入眼簾——

鳳凰展翅,翎羽交錯,金紅色線條蜿蜒如火。那不是尋常刺墨所成,而是以隕鐵研粉調墨、佐苗疆蠱術培育的金蠶絲入針——紋理精密如機括,歲月久遠卻未曾褪色,徬彿這印記與她血脈共生。

正是他當年,親手刺下的鳳印。

嬴政整個人徬彿被甚麼重物狠狠擊中心口,呼吸瞬間亂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被人當胸刺了一劍。他見過沐曦在千軍陣前談笑風生的模樣,見過她在藥爐旁熬制解藥時專注的側臉,卻從未見過她這樣——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連瞳孔都在顫抖。

而沐曦早已失控,猛然推開他,蜷縮回床角,顫抖著低聲喊道:」不要……」

嬴政忽然覺得喉頭髮苦——原來最鋒利的劍,不是刺穿鎧甲,而是斬斷記憶。

燈火微晃,金紅的光影在牆上映出兩道交錯的剪影。

而她,只是一遍遍輕聲喃喃:

「不要……不要過來……」

嬴政不語。

嬴政的指尖在鎧甲暗扣上停留了一瞬。

青銅扣環解開的聲響像鈍刀割肉,第一聲——左肩甲落地,震得藥爐里將熄的炭火濺起一星紅光;第二聲——右臂鞲砸在青磚上,驚醒樑間棲息的夜梟;第叄聲......

沐曦的背脊已緊貼冰涼牆壁。她太清楚金屬墜地的節奏意味著甚麼——

這趟任務,她原就知道是九死一生。

她不是沒想過會被俘,也不是沒想過會落到最壞的局勢。每一種可能,她都在心裡推演過無數遍——

被囚、被審、甚至被羞辱,她都設想過最冷靜的應對。

可想像與真正面對之間,隔著一道名為」恐懼」的鴻溝。

那種氣息逼近的壓迫、那盔甲脫落聲中的預兆、那目光里如鋼刃般銳利的掠奪感——是再多的心理準備也無法抵御的現實。

她驚恐地看著他動作,嬴政每解開一道鎧甲,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那些關於秦軍對待俘虜的傳聞,此刻如毒蛇般纏繞著她的思緒。

戰敗者的命運向來如此。被拖入營帳的女人,第二日便會套上華服,成為犒賞將士的戰利品。

也有可能,直接被斬首棄屍,只因多看了一眼將帥的臉。

更可怕的是——她不只是俘虜。

從嬴政眼中的情緒波動來看,她……不只是個敵人。

也許,她是替他掌燈焚香、引神降兆的祭司;

也許,是與他共擬兵書、同寢戰圖的謀士;

甚至……她可能曾是那個他最信任的人。

如今的她,卻站在了抗秦的陣線上。

她是——背叛了嬴政的人。

當嬴政的氣息籠罩下來時,那從骨髓滲出的恐懼卻是任何心理演練都無法抵擋的。

身體的反應比理智快,她的小腿已開始微微顫抖。

嬴政的指尖終於落在最後一處束帶上。

「不要……」她低聲哀求,聲音幾乎破碎。

嬴政扯開中衣襟口,露出赤裸的胸膛。

燭火驟然一跳——

他胸口,赫然印著與她左腕相同的——玄鳥刺青。

沐曦身形一震,卻還沒回過神,視線便被下一個刺青猛地攫住——

燭火照見他腰腹處,那隱隱閃現的刺青輪廓——

正是與她腰窩上一模一樣的——鳳凰圖紋。

金凰展翼,線條蜿蜒入肉,如火般妖冶。

嬴政站定,身形修長沈穩,目光如山如劍,聲音沙啞而堅決地落下:

「你是孤的結髮之妻。」

嬴政一步步靠近,動作很慢,慢到幾乎可以讓她有時間後退、有機會逃開——可她沒有動。

她怔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身體忽然不聽使喚,像被那聲「結髮之妻」鎖住了魂魄。

嬴政的胸膛貼上來時,沐曦的身體突然僵住——

他的懷抱像一把劍終於歸鞘。

她的後背不自覺地貼合他的弧度,肩胛骨抵在他心口,徬彿那裡天生就該有一個空缺,等著他的體溫填滿。

(太熟悉了……)

就像——

一把被反復拔插千次的劍,刃與鞘早已磨出相同的紋路,連鏽痕都成了彼此的印記。

她應該推開他,可手指卻無意識地搭上了他的手臂——那一瞬間,她甚至沒有察覺自己在動。

「你是孤的妻子。」

嬴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如雷,震得她耳膜發麻。

腰窩的鳳凰刺青突然發燙,像被火舌舔舐,卻不痛,反而燙出一種……詭異的安心感。

沐曦張了張嘴,可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

——啪嗒。

一滴淚砸在他胸膛上,滑過玄鳥刺青的羽尖。

嬴政的懷抱未松,低喚一聲:

「太凰。」

——轟!

殿門被猛然撞開,一道銀白色的巨影如雷電般撲來!

沐曦還未來得及反應,身體卻先動了——她下意識張開雙臂,接住了那團雪白的風暴。

「嗷吼——!」

太凰龐大的身軀撞進她懷裡,虎爪卻小心翼翼收著力道,只敢用肉墊輕抵她的腰。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瘋狂蹭著她的臉、她的頸窩,喉嚨里滾出嗚咽般的低吼,像是委屈,又像是狂喜。

「嗚……嗷吼!嗷吼!」

濕漉漉的鼻尖蹭過她的淚痕,粗糙的舌面舔上她的下巴,熱烘烘的皮毛裹住她顫抖的身體——

這觸感、這溫度、這重量……

她的手指自動陷入太凰頸間的厚毛,像曾經做過千百次那樣,輕輕撓了撓它最愛的位置。

白虎瞬間癱軟下來,整只虎壓在她身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甩得青銅燈架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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