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書院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秦凰記我的書架 ↗

咫尺天涯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1 / 2 頁

沐曦轉醒時,帳外已傳來操練聲。她撐起身,指尖仍有些發顫,但目光已清明如初。

項燕站在帳口,鎧甲未卸,陰影覆住半張冷硬的臉。躺著。他聲音沈冷,楚軍不缺病患逞強。

治病不能只靠藥。沐曦嗓音微啞,卻字字清晰,若要守住楚國,得先守住人心——水源、糧倉、兵甲,都需設淨疫所。

項燕沈默片刻,拇指無意識摩挲劍柄,最終側頭對副將道:記下。

副將連忙捧簡,聽見主帥又補了一句:按她說的辦。

【蒙恬再襲】

廿日黎明,蒙恬率軍壓境。

這次他帶的不是輕騎,而是重甲步卒,黑壓壓如鐵壁推進。戰鼓未響,秦軍已列陣逼近楚營週邊。

項燕!蒙恬勒馬陣前,聲如沈雷,今日要麼降,要麼——

話音未落,楚軍弓弩手忽從兩側蘆葦蕩現身,箭雨傾瀉而下!

(沐曦叄日前便命人埋伏於此,專等秦軍逼近射程)

蒙恬揮劍格擋,餘光卻掠向楚陣後方——素白身影靜立,面紗之下,一雙琥珀眼清晰如昨。

(那是——凰女的眼。)

他咬牙,疑念更盛。

戰局瞬息萬變。

沐曦立於瞭望台,素衣被風捲起,手中令旗一揮——

放火!

早已埋伏在沮漳上游的楚軍輕騎點燃火油,腐草堆積的溝渠轟然爆燃!濃煙滾滾,截斷秦軍退路。

蒙恬猛勒韁繩,戰馬人立嘶鳴。他回頭,隔著煙火望向那道身影——

(指揮若定,佈局精准……若真是凰女,為何不露真容?)

撤!

他最終咬牙下令。

秦軍如潮退去,只餘焦土與未散的硝煙。

叄晝夜後,秦軍敗退。

項燕踏過戰場歸來,見營寨完好,傷兵皆得安置。副將匆匆來報:天女去查西南水渠了。

一個人?項燕皺眉。

帶了斥候。副將猶豫片刻,她說……秦軍此次專攻水渠,恐有蹊蹺。

項燕望向西南方向,暮色中,一抹素影正逆著殘陽而行,衣袂翻飛如孤雁。

(而此時的秦軍大營,蒙恬割開信鴿腳環,帛書上只有寥寥數字——)

【疑影,未辨。】

---

項燕這次沒有立刻離開。

他靜靜站在帳外,看著女子將剩餘藥劑分給傷兵,又親自洗淨器具、調整營帳。

半晌,他走進去,話語低沈:」姑娘……你到底是誰?」

沐曦抬眸,目光如止水。

我非細作,不識大秦凰女,亦非楚臣,不事秦政。她嗓音清冷,卻字字沈靜,唯知一事——秦軍若進,蒼生難安。

夜風掠過營火,在她衣袂間流轉。她緩步上前,指尖輕點沙盤,沮漳河的水道在火光中蜿蜒如命脈。

將軍若欲存楚,可否……略聽我一言?

她取出一張地圖,指出秦軍下一步可能南襲的叄個節點,以及項燕兵力如何分佈、地勢該如何利用。

烽燧傳訊·兵鋒暗藏

項燕的指節重重碾過沙盤邊緣,木屑簌簌落入沮漳河道。叄日前那女子點出的隘口,此刻正隨烽火台次第亮起的赤焰,在牛皮地圖上連成猩紅鎖鏈。

報——!斥候甲胄凝霜撞入大帳,秦軍先鋒已至陰陵隘!

再探。項燕劍鞘壓住地圖西北角,那裡靜靜躺著一枚青銅箭簇——是沐曦昨夜離去前嵌入的標記。

親兵看見主將嘴角繃出冷笑。那女子竟連蒙恬慣用的佯攻路線都料得分毫不差。

嬴政果然依照既定戰略,兵分叄路,攻楚叄個節點。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軍早已嚴陣以待,項燕調兵精准,叄地皆守,甚至反擊有功。秦軍數次試探皆無功而返,損兵折將。

---

嬴政伏案沈思,黑冰台密報攤於眼前:

「蒙面女子,目若琉璃,左腕浮現幽焰之光——疑為凰女。此女具療疫之能,病者十日即癒。然項燕重兵環守其帳,我方難以接近,暫無法確證其身分。」

他指節輕敲案面,聲音低沈如戰鼓未鳴。他沈默許久,目光終於抬起,宛如冰雪初融卻更添銳氣。

忽然起身,長袍如風。

「傳令黑冰台,整備車駕。」

咸陽宮內風聲鶴唳,太凰於殿後低鳴不止,似感受到某種不可控的未來正漸行漸近。

【凰棲閣?夜】

月色透過花窗灑入閣中,銀白如水,靜得能聽見星辰的低語。

嬴政獨坐於榻前,指腹擦過星戒表面時,冰涼的金屬突然滲出溫度。戒身微光閃爍,宛若還藏著她溫柔的氣息。他指節微微一扣——

「喀噠。」

一聲脆響,光幕驟然浮現。

畫面中,素衣輕垂的女子靜靜立於星影之中,黑髮柔順,眼角含笑,雙眸琥珀微顫。

「政——」

那聲喚如春風拂過萬壑,叫嬴政心頭驟震,呼吸微亂。他下意識伸手,卻只是穿過一道虛影。

太凰匍伏在一旁,猛地發出一聲嗚咽。牠盯著那道影像,低吼中竟透出幾分哀傷與熟悉——牠知道,那只是幻光。但記憶與情感無法偽裝,連猛獸也明白:那是牠的娘親。

影像中的沐曦忽地抬起手,似是要輕觸嬴政的臉龐。

嬴政眼神微顫,終於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仿若千山萬水之後的獨白:

「曦……是你嗎?若真是你……為何助楚?」

他盯著那雙熟悉卻遙遠的眼,指尖緊握,徬彿只有這樣,才能抓住她的存在。

「為何……不回孤的身邊?」

語罷,影像未答,只有夜風輕拂,鳴琴未奏,似有千言萬語,化作沈默如雪的等待。

---

【楚軍營帳?夜】

帳幕低垂,燭火映著夜風輕搖,昏黃光影斜落在地毯與她的側臉上。

沐曦靜靜坐在案前,手中攤著一幅軍圖,但她的目光,早已失焦。

——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她反覆咀嚼,細細回憶。

楚人說她是大秦凰女,是從天而降的傳說。

他們以為她能醫疫、通神、轉戰局,是神諭與救世者的化身。

她腕上的玄鳥刺青、腰窩間的鳳凰紋……這一切都無法否認:她,很可能確實曾是秦國的——

祭司?謀士?抑或……寵姬?

她指尖輕撫過腕上的刄鏈,同步儀上焰藍之光微微閃動,徬彿想點燃一段失落的記憶。

可她,仍甚麼都想不起來。

這段空白如深淵,讓她難以言說地不安。她不知自己曾經對嬴政是甚麼,但她知道一件事:

無論她從前是誰,屬於哪國、背負甚麼身份——

此刻,她站在楚地。

秦凰記 · 咫尺天涯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