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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秦關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1 / 2 頁

【時間管理局 · 觀測分區中心 · A-07主控艙】

室內燈光冰冷,牆面是流動星圖與歷史軌跡演算。程熵站在主控台前,指尖緊扣著申請表。

「戰國時代,下一次觀察任務的觀測員……」他開口,語調克制,「目前沒有合適人選。」

站在對面的局長沈默良久,語氣低沈:「你是打算自己去?」

程熵點頭:「我申請跳躍式觀測,銜接上一位觀測員失事以後的空白區段。根據記錄,從公元前228年開始的政治變動,是理想的切入點。」

局長的視線掃過他的表格,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程熵,你知道她已經殉職,你現在申請再進入——是為了她,對嗎?」

氣氛驟然沈寂。

程熵抬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淡聲道:

「我只是銜接她離開之後的空白任務,完成資料補錄。」

局長敲了敲桌面,目光變得深沈:

「不能銜接,你也知道為甚麼。依據《時空收束定律》——觀察員失事後,不可派遣任何觀測單位進入該時段,否則時間洪流可能再次發散,影響正史。」

「我知道。」程熵答得乾脆,「所以我從公元前二二八年開始。」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不進干涉,只收集資料。」

局長久久未語,最終一聲嘆息:

「你不是真的要收資料……你是要去找她。找一個歷史上從未留下姓名的人。」

程熵垂下眼睫,手掌握緊。

「她是我帶入觀測計劃的,我有責任完成後續收錄。」

「責任不是藉口,程熵。」

局長語氣一沈,「你知道我們有幾例觀測員因情緒波動,造成時空錯位?你想成為下一個嗎?」

「我不會干涉歷史。」他淡淡道,「也不會改變她的結局。」

局長終於嘆了口氣,將程熵的申請蓋章遞還給他:

「該做的正事還是要做……不要太過分干涉歷史。否則,時空會坍縮,我們都會灰飛煙滅。」

程熵接過申請表,轉身走入星圖發送艙,身影沒入光芒。

而他未曾說出口的那句話,是——

「我早已無法從歷史里,分辨她是觀測點、還是我人生的原點。」

[趙宮·夜宴]

青銅朱雀燈檯的火光將趙王遷的影子投在繪有九州疆圖的屏風上,那影子隨著他的動作扭曲變形。

十二名樂師跪坐殿角,指尖在瑟弦上戰慄——自從三日前楚使的人頭被盛在漆盤里送進殿,再無人敢奏錯一個音。

「看啊,李牧。」

趙王遷用匕首挑起案上帛畫,畫中女子腕間玄鳥在刀光下似要破絹而出,」這明明是趙國大巫祝預言中的039;玄凰臨世039;,嬴政竟敢將她鎖在榻上當禁臠!」

李牧鎧甲未卸,肩甲還沾著函谷關的雪粒。他看見王案旁新設的青銅架——上面懸著三具孩童的屍骸,皮膚被完整剝下,露出肌肉紋理,正是三日前陣前俘獲的秦軍子弟。

「末將請王上三思。」

李牧重重叩首,額前玉飾撞在青磚上發出脆響,」蒙恬三十萬大軍尚在...」

「啪!」

趙王遷手中的犀角杯突然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混著他掌心血水滴在帛畫上。玄鳥刺青在血酒中漸漸暈染,竟化作展翅欲飛的血鳳。

「傳寡人令。」

趙王遷舔舐著手掌傷口,瞳孔收縮如毒蛇,」明日日出前,把秦俘的皮給寡人製成戰鼓——寡人要踩著他們的皮囊,去咸陽接鳳凰!」

[函谷關外·戰場黎明]

破曉時分,濃霧中傳來皮革撕裂的聲響。

五千秦軍俘虜被鐵鍊串成長蛇,趙軍工匠正用青銅刀沿著他們的脊椎劃開皮膚。最前排的俘虜是個不過十五歲的少年,他的慘叫卡在喉嚨里——趙王親手將燒紅的鐵釺插進了他的聲帶。

「王上神威!」中軍司馬捧著剛剝下的人皮高呼。那皮膚在晨霧中冒著熱氣,背部的《商君書》刺字清晰可見——這是秦軍精銳的標記。

趙王撫過人皮上未乾的血跡,突然暴怒地將它擲入火堆:」不夠!全都給寡人做成039;鳳凰幡039;!」隨著他的怒吼,侍從們慌忙架起特製的木架——他們將剝皮的秦俘倒吊起來,用青銅鉤撐開四肢,遠遠望去如無數血色的鳳凰在霧中展翅。

[函谷關·血色黃昏]

蒙恬單膝跪在箭垛旁,鐵甲縫隙里滲出的血在磚石上積成小窪。他手中銅鏡反射著百裡外的火光——那是趙軍用秦俘脂肪熬制的烽燧,黑煙中隱約可見人形扭曲。

「王上。」蒙恬聲音嘶啞,」趙遷在營門立起了039;人皮幡林039;...」

嬴政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袖中五指捏碎了一枚玉制算籌——那是沐曦用來推演戰局的。碎玉割破掌心,鮮血順著卦象紋路蜿蜒成河圖洛書的模樣。

「傳詔。」嬴政突然輕笑,眼底泛起血色,」待寡人踏平邯鄲,邯鄲城內趙氏宗親,剜眼割舌!給寡人做成039;活燭台039;!」

[凰營·夜]

銅鏡前的燭火微微搖曳,映著沐曦蒼白如紙的面容。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玄鳥刺青,那朱砂勾勒的羽翼徬彿在皮膚下微微顫動,如同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緒。

三日前,那個錦盒被送到她面前時,她幾乎站不穩——盒中整齊排列的幾截小指,指甲縫里還殘留著血跡。她認得,那是嬴政與她親巡秦營時,教他們寫字的少年秦軍。他們曾圍在營帳外,笨拙地握著木桿,一筆一畫地在沙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眼中滿是憧憬。

「阿南…..小仕……」

沐曦聲音哽在喉中,手掌緊緊握住袖口。

——而如今,他們連握筆的手指都沒有了。

「凰女大人……」

阿蕪跪在她身後,手中玉梳微微發顫,梳齒間纏繞著幾根青絲,」王上今早下令,增派三百玄甲衛守在凰營外,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沐曦閉了閉眼,鏡中的自己徬彿與歷史重疊。

歷史上……此戰之後,就是滅趙。

——而這一切,竟是因為趙王遷對她的執念。

她猛地攥緊袖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

我不能讓秦軍因我而死。

趙王殘暴,但那些將士……不該成為這場瘋狂爭奪的犧牲品。

她緩緩抬眸,鏡中的自己眼神決絕。

「阿蕪。」她輕聲開口,嗓音低啞卻堅定,」替我準備一套素衣,再取些銀兩和乾糧來。」

阿蕪手一抖,玉梳」啪」地掉在地上:」凰、凰女大人……您該不會是想……」

沐曦沒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向床榻,從枕旁取出心愛的布娃娃——

她輕輕將娃娃端正地擺在枕邊,又從袖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帛書,以指尖蘸了朱砂,寫下兩個字——

「李牧」

——這是她留給嬴政的訊息。

「凰..凰女大人!您不能去!」阿蕪撲過來抓住她的衣袖,眼淚簌簌落下,」趙王殘暴!王上若知道——」

「他不會知道。」

沐曦輕輕撫過阿蕪的發頂,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至少……在我抵達趙營前,不會有人發現。」

「可、可是……」

「阿蕪。」沐曦打斷她,眼神溫柔卻不容拒絕,」你願意陪我走一趟嗎?」

侍女怔住,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在那雙堅定的眼眸中讀懂了甚麼。她咬了咬唇,最終重重地點頭。

——當夜,凰營外玄甲衛依舊森嚴,無人察覺兩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離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沐曦最後回望了一眼秦營的方向,那裡燈火如晝,徬彿還能聽見更漏聲悠長。

政…對不起。

但我不能……讓那些少年因我而死。

她轉身,朝著趙軍大營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趙軍大營·血色殘陽】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戰旗在風中翻飛,似在哀鳴。

趙軍營門前,守衛忽然騷動——遠處沙塵中,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而來,如雪落血海,刺目而悲壯。

「趙王要的人,到了。」

沐曦身披雪白大氅,黑髮如墨,在風中肆意飛揚。

琥珀色的眼眸映著殘陽,似有星河破碎其中。她孤身立於萬軍陣前,腕間神經同步儀泛著幽冷藍光,與趙軍猙獰的鐵甲形成鮮明對比。

趙王遷聞訊衝出營外,眼中貪婪與狂喜交織,如餓狼見血。他死死盯著沐曦的手腕——那抹藍光,正是傳說中的」鳳凰印記」!

「哈哈哈!天佑大趙!」趙王遷仰天狂笑,目光瘋狂,伸手便要抓向沐曦。

沐曦倏然後退一步,袖中亮光一閃,一柄寒刃已抵上自己雪白的頸側。她聲音冰冷,眼神如霜:

「退兵十里,放秦俘歸國——我便隨你入營。」

匕首微顫,映出趙王臉上興奮與猶疑交織的神情,那抹決絕如同寒光般刺眼。

趙王遷眯眼,心中盤算——區區女子,入營後還不是任我擺佈?

「好!寡人允了!」 他大手一揮,傳令放人。

【秦俘歸途·血淚相送】

沈重的木柵緩緩開啟,秦俘們踉蹌而出,傷痕累累,卻無人顧得上疼痛。他們回頭望向凰女,眼中含淚,如刀割心。

「凰女大人……不可啊!」

一名少年秦卒撲跪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沙石上,鮮血順著眉骨滑落。

「我們寧願戰死,也不願您受辱!」

老卒嘶吼,聲音沙啞如裂帛。

沐曦靜靜望著他們,眸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

「快回去吧……家人在等你們。」

話音未落,秦俘們已泣不成聲。有人捶胸頓足,有人伏地骨響,更有人死死攥著泥土,指甲深陷掌心,鮮血淋灕。

「凰女大人!!」 眾人跪地痛哭,聲震四野。

沐曦微微頷首,轉身踏入趙營,背影決絕如赴死。

秦俘們被趙軍驅趕著離去,卻仍頻頻回首,直到那抹素白身影徹底消失在營門深處。

【趙王遷營帳·血色之夜】

帳內燭火搖曳,青銅燈盞投下扭曲的影子,將趙王遷猙獰的面容映照得愈發可怖。

他高踞主位,指節敲擊著案幾,每一聲都像鈍刀刮過沐曦的神經。

猩紅的酒液在酒樽中晃動,倒映出她蒼白的臉——黑髮如墨,素衣勝雪,唯有腕間那抹幽藍的光,在燈火下如困獸般微弱地掙扎。

「諸將!」

趙王遷突然狂笑,聲音如雷炸響,震得帳內燭火齊齊一顫。他猛地站起,玄色王袍掃翻酒樽,瓊漿潑灑在地,像一灘未乾的血。

」今日,寡人要讓嬴政看看——」

他大步走下台階,靴底碾過酒漬,目光死鎖死住沐曦,」甚麼天命?寡人偏要折斷凰翼,鎖於邯鄲!」

帳中將領面面相覷,連喘息都壓低。有人偷瞥向中央那道身影——凰女靜立如竹,指尖卻深深掐入掌心。她垂眸不語,長睫投下的陰影掩住了眼底翻湧的冷意。

趙王已逼近她身前,酒氣混著腐敗的熏香撲面而來。他伸手,粗糲的指腹擦過她下頜,強迫她抬頭。

「嬴政能給你的……」

他嗓音黏膩如豺狼舔齒,拇指摩挲她緊繃的唇線。

」寡人能給十倍。」指尖下滑,勾住她衣襟的系帶,

」財富?權勢?」

突然發力一扯,絲綢斷裂的脆響刺破寂靜,」還是……」他俯身,呼吸噴在她耳畔,」夜夜承歡的滋味?」

沐曦猛地偏頭避開,黑髮掃過趙王遷手背,如一道冰冷的鞭痕。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都退下!」

趙王遷暴喝一聲,聲如裂帛,震得帳內金樞作響。諸將齊齊躬身後退,動作倉皇,避讓如潮。帳簾轟然垂落,隔絕了最後一縷夜風,空氣凝結如鐵。

趙王的目光如一條陰冷的毒蛇,緩緩爬過沐曦的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審視。

她被迫立於帳中,素白的長袍在燭火映照下近乎透明,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曲線。

她的肌膚如新雪般瑩白,卻又因緊張而透出一抹淡淡的緋色,像是初綻的桃花被晨露浸潤。

趙王視線最終停留在她的胸口——那裡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衣襟的領口稍稍敞開,隱約可見精緻的鎖骨和一抹雪白的肌膚。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王袍邊緣,徬彿在想像觸碰她的觸感。

帳內寂靜,唯有燭火搖曳,將她的身影拉長,投在青磚地上,宛如一隻被困的鳳凰,美麗卻無處可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寡人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趙王的聲音低沈嘶啞,像是毒蛇吐信時摩擦鱗片的聲響,每個字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嬴政能給你的,寡人能給得更多。」

粗糙的手指撫上沐曦的臉頰,卻被她偏頭避開。趙王不怒反笑,」這倔強的模樣,更讓寡人心癢難耐啊。」

燭火」劈啪」爆響,帳內只剩兩道交錯的影子——

一道如山傾壓,一道如柳欲折。

—-

趙王扯開領口,露出脖頸上猙獰的青筋。

他粗暴地撕扯沐曦的衣襟。錦緞撕裂聲在寂靜的帳內格外刺耳,露出如玉的肩頸:」裝甚麼貞潔烈女?嬴政夜夜宿在你榻上,當寡人不知?」

趙王突然掐住她後頸,逼她看向榻邊——那裡堆著從咸陽送來的密報,最上一卷赫然畫著她與嬴政共乘一騎,他的手環在她腰間。

「他碰過這裡吧?」趙王掌心狠狠碾過她腰側,沐曦身子猛地一顫,徬彿被重物狠狠撞上肋側,喉間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悶啞低聲:「呃……」聲音短促沈悶,像是從胸腔深處被壓出的空氣。

」還有這裡……」手指滑向她鎖骨,指甲陷進肌膚,留下一道紅痕,」寡人今日便讓他看看,他的鳳凰是怎麼被……」

話音未落,沐曦突然抬眸。

沐曦瞳孔驟縮,卻未發出半點聲響。她的手指悄然滑向腕間的神經同步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琥珀色的瞳孔深處,似有金焰炸開。

「滴——」

一聲輕響,剎那腕間藍光暴漲!如星河傾瀉,如雷霆炸裂!

沐曦的身體劇烈顫抖,琥珀色的眼眸瞬間失去神采。血色從她臉上急速褪去,黑髮如斷線木偶般散落。她的胸口一滯,呼吸徬彿被瞬間凍結,下一息遲遲未至。

她整個人僵硬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動,不語,不息。

趙王踉蹌後退,驚駭地瞪大雙眼。

「凰女?!」 他顫抖著伸手探向沐曦的鼻息,卻感受不到絲毫溫熱。

「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

嘶吼聲划破夜空,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太醫連滾帶爬地衝進營帳,顫抖的手指按在沐曦頸間,隨即面如死灰地伏地叩首:」王、王上......凰女經脈自絕,已無氣息......」

「胡說!」 趙王一腳踹翻太醫,」不是離魂症嗎?!不是能醒嗎?!」

太醫抖如篩糠:」凰女此乃自絕心脈......回天乏術啊!」

帳外,狂風驟起,烏雲蔽月。趙王遷癱坐在地,望著沐曦冰冷的軀體,忽然覺得——

那抹幽藍光芒,似乎仍在她的腕間,無聲冷笑。

【凰營.嬴政的震怒與決斷】

嬴政站在空蕩的凰營內,嬴政的指尖撫過錦榻邊緣,那裡仍殘留著沐曦睡臥時的凹陷。枕畔靜靜端坐著她最心愛的布娃娃。

他伸手拾起枕畔的布偶——那是咸陽最好的繡娘以冰蠶絲所制,連衣袂上的鳳紋都纖毫畢現。此刻這精緻的人偶靜靜坐著,身下壓著的素帛上,唯有兩個朱砂小篆:

「李牧」

殿外更漏聲滴答,似在丈量生死時速。

(她竟敢……)

這個念頭剛起便被碾碎。嬴政眸色一沈,抬手輕叩青銅案幾。三聲脆響過後,蒙恬與李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陰影處。

「王上。」二人躬身。

嬴政指尖撫過布偶衣襟上鑲嵌的珍珠,忽然道:」趙遷最近常去何處?」

李斯眸光一閃:」自攻克番吾後,趙王每夜必在章台宮偏殿飲宴,由郭開陪侍。」

「郭開。」

嬴政輕嗤一聲,」可是那個為謀相位,連祖墳都敢刨的郭開?」

「正是。」蒙恬接話,」此人上月剛納了趙國太卜之女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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