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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凰誓

暴躁龍 · 秦凰記 · 本章第 2 / 2 頁

技術員盯著全息地圖,」但之後突然消失了。」

白髮蒼蒼的局長嘆息:「沙漠風暴...看來7號駕駛員已經遇難。」

他關閉了搜索介面。螢幕上,沐曦的檔案緩緩打上了「殉職」的紅色印記。

(時空調查局·殉職報告簽署現場)

局長將沐曦的檔案推向程熵,紙張摩擦的聲音像刀刮過耳膜。

「簽字吧,第七觀測站需要新的駕駛員。」

程熵盯著那份檔,指尖懸在簽名欄上方,遲遲未落。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沐曦,會永遠消失在時空亂流里。

「數據有誤。」他推開檔案,聲音低沈卻固執。

局長嘆息:」程熵,你清楚時空亂流會扭曲座標……」

「我更清楚——」他抬眼,漆黑的眸子深處翻湧著壓抑的痛楚,「有人在掩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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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回溯】

(時空訓練艙)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無法抵擋。

——她第一次站在全息星圖前,仰著頭,眼睛亮得像盛了整條銀河。

「學長!你看——軒轅十四比現代亮好多!」

她的指尖點在虛擬的星辰上,衣袖滑落,露出手腕內側一顆小小的痣。

程熵站在她身後,本該專注於資料校准,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側臉。

陽光穿過舷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隨著眨動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她第一次成功操控納米蟲,興奮得像個孩子。

「嘿!一次成功!我厲害嗎?」

她轉過身,馬尾辮在空中划出歡快的弧度,發梢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梔子香。

他假裝檢查資料,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還行。」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他人生中,毫無負擔的微笑之一。)

【韓國都城新鄭,王宮大殿】

韓王安凝視著案上的戰報,頹然跌坐在青銅案前,指尖摩挲著戰報上的墨蹟:「又敗了...」

他忽然暴起將竹簡砸向殿柱,玉冠歪斜也渾然不覺:「楚軍為何不戰而退?!」

謀士韓晁以額觸地,額間已滲出細密汗珠,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王上...此非人力所能及啊!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三月前凰女預言039;新鄭以北地龍翻身039;,臣...臣當時還以為是故弄玄虛...

他突然直起身,從袖中抖落幾片龜甲,上面刻著的卦象裂紋竟與地動後的地貌分毫不差。昨夜星象異變,臣佔得039;地火明夷039;之卦,與凰女當日所言...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分毫不差!

韓晁顫抖著捧起那片殘簡,朱砂陣圖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金紅色,徬彿有生命般微微跳動。天象示警,人心離間...他念出這八字時,聲音突然嘶啞,王上明鑒!那凰女連地動時辰都能精准預言。

「探馬親眼所見,秦軍轅門懸九盞明燈,排布如紫微垣星圖。

楚營太卜見之,當即跪地高呼039;天官降世039;...」韓晁的指尖輕顫,」更奇的是,那日凰女曾言039;熒惑守心,當在酉時三刻039;——果然分毫不差!」

韓王安的手指突然收緊,酒樽在掌中變形:「所以傳言不假...得凰女者...」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絲帕上染了暗紅。

韓晁連忙奉上湯藥:「王上,強攻既不可取,不如...」

「你以為寡人不明白韓國已是強弩之末?」

韓王安苦笑,目光掃過牆上七國地圖———,」但若能得此女預知天機...」他忽然壓低聲音,「派039;夜梟039;去。」

「夜梟?」韓晁一驚,」那可是我們最後的...」

「正是要出其不意。」韓王安取出一枚玄鐵權杖,」選二十死士,扮作商旅入秦。重金收買凰女身邊侍女、貼身侍衛,若不成,以其家眷,脅之…。」

「可這風險...」

「比起亡國之危,值得一搏。」

韓王安望向咸陽方向,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記住,要活的。」

咸陽宮,凰棲閣。

夜風掠過庭院,梧桐葉沙沙作響,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將沐曦的身影映得清冷而孤寂。

她指尖輕撫芍藥花瓣,露珠順著她的動作滾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是墜落的星辰。

「凰女,夜露寒涼,您添件衣裳吧。」

小蓮的聲音輕柔,雙手捧著一件雪白輕裘,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沐曦抬眸淺笑,伸手接過,卻在指尖觸及衣料的剎那,嗅到一絲極淡的甜香——像是芍藥凋零時的腐朽氣息。

她瞳孔微縮,指尖一顫,還未開口,便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上,四肢驟然失力。

「小蓮……?」

她踉蹌後退,指尖死死扣住石桌邊緣,指甲在青石上划出幾道細痕,卻仍抵不過藥力的侵襲。眼前景物開始扭曲,月光碎成斑駁的光影,耳畔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

「對不起……對不起……」

小蓮的聲音帶著哽咽,顫抖的手扶住她下滑的身體,眼淚砸在沐曦的手背上,滾燙得幾乎灼人。

陰影中,侍衛無聲逼近,低聲道:」快,趁藥效未過,送她出宮!」

沐曦的意識如潮水般退去,最後的視線里,是小蓮緊咬的唇和滑落的淚,而遠處宮牆之上,玄色旗幟在夜風中獵獵翻飛——

那是秦國的顏色,是……他的顏色。

黑暗徹底吞噬她之前,她恍惚聽見風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不知是風,還是誰的悔意。

秦宮震怒

翌日,咸陽宮大殿。

「報——凰女寢殿空無一人!」

傳令兵的聲音在殿外炸響。

嬴政執筆的手驟然頓住,朱砂筆在竹簡上洇開一片刺目的紅。殿角銅漏的水滴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一滴,兩滴——第三滴尚未墜落,玄色廣袖已掃翻整張案幾。

「找!」

這個字從齒縫間擠出時,青銅燈樹的火焰齊齊一暗。

「王上!凰棲閣發現迷香!」

「戍衛統領昏迷在側門!」

「侍女小蓮與凰女貼身侍衛皆不見蹤影!」

每一道急報都如同鈍刀刮骨。

嬴政立在沐曦最愛的梧桐樹下,指腹輕輕撫過石案上未乾的茶痕。突然「咔嚓」一聲,茶盞在他掌心碎裂,鋒利的瓷片刺入肌膚,鮮血滴落在她昨日簪過的芍藥上,將花瓣染得愈發猩紅。

他轉身步入內室,俯身從繡枕旁捧起沐曦的布偶——這是沐曦最心愛的娃娃,針腳細密如她蹙起的眉,錦緞上還殘留著她發間的幽香。

嬴政將布偶緊緊擁入懷中,布偶胸口處微微凹陷,是沐曦每夜入睡前習慣性輕撫的位置。更漏聲聲,恍惚間他徬彿又看見她抱著布偶,在燭光下對他淺淺一笑的模樣。

【咸陽街市·子夜】

火把將夜幕撕成碎片。蒙恬踹開一家客棧的門板時,裡頭醉醺醺的商賈嚇得打翻了酒罈。

「見、見過!」商賈的牙齒咯咯做響。

「寅時三刻...一輛垂紫帷的馬車往東去了...」

他突然瞪大眼睛,「車里娘子腕上...系著和王上您腰間一樣的朱繩!」

嬴政按住劍柄的手背暴起青筋。太阿之鋒僅露三寸,卻寒芒如霜。

【地牢·血審】

血珠順著倒懸將領的鼻尖滴落,在青磚地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當第九十九滴墜落時,玄色王靴緩緩抬起,精准碾碎了那根已經變形的手指,骨裂聲在寂靜的地牢中格外清脆。

「韓王安許了你甚麼?」

嬴政的聲音不疾不徐,徬彿在詢問今日的朝議,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太阿劍的刃口,「是上卿之位?還是...」劍尖突然挑抵住將領的鎖骨,「用你全族性命作保的承諾?」

將領的瞳孔驟然收縮,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嬴政卻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地牢溫度驟降:「寡人記得,你幼子剛滿三歲?生得倒是伶俐。」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玉墜——正是將領上月才給幼子求的長命鎖。

嬴政冷峻的眼神穿過將領:「你遲疑片刻,寡人就斷一根你兒子的手指。

「王上!末將說!」將領的聲音支離破碎,」他們分三路...新鄭來的密使走武關道...啊!」

太阿劍突然刺入鎖骨三寸,嬴政俯身時,冠冕垂珠紋絲不動:」寡人沒問這個。」他慢慢轉動劍柄,」夜梟死士藏在何處?」

劇痛讓將領面容扭曲,卻在對上那雙深淵般的眼睛時突然明白——眼前這位君王早已洞悉一切,。血沫從嘴角溢出:」在...在驪山獵戶村...假扮炭商...」

嬴政抽劍轉身,玄色王袍掃過將領瀕死的面容:」蒙恬,把他兒子送去太醫署。」在將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淡淡道:」寡人向來言出必踐——說是一根手指,就不會多取。」

【宮道·殘夜】

嬴政扯下滴血的王袍扔給侍從。

東方泛起魚肚白,晨風拂過庭院,嬴政忽然駐足。蒙恬順著君王目光看去,只見廊下一株西府海棠,在晨光中輕顫,枝頭一朵新綻的花苞上,赫然掛著半枚小巧的牙印。

那是昨日的痕跡。

當時千年苦蔘煎成的藥剛端上來,嬴政說可補氣。沐曦聞了一口便皺眉:「太苦了,我不喝。」

他不動聲色,從袖中取出早藏的蜜蓮糕,遞到她唇邊:「喝了藥,這個賞你。」

沐曦嘴硬心軟,嘟著嘴接過藥,一口灌下,再咬那塊甜食,仍覺苦味縈繞不去。氣鼓鼓地走到窗邊,竟逕自在一朵海棠上啃了一口。

嬴政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咬花的模樣,難得輕笑:「若這海棠不甜,孤再命人種滿整座御苑,讓你慢慢挑。」

舉國震怒

消息如野火燎原,頃刻間燃遍咸陽。

「韓人竟敢劫我大秦凰女!」

「天佑鳳凰降世,豈容賊子褻瀆!」

市井之間,茶肆酒坊,無人不怒目切齒。老農摔碎陶碗,鐵匠掄錘砸砧,連平日溫婉的織娘也扯斷手中絲線,紅著眼罵道:」韓狗欺我秦國無人耶?」

——凰女沐曦,早已不僅是秦王珍視之人,更是秦人心中的」天命之象」。

自那日」鳳凰墜秦」,咸陽百姓親眼見她乘藍焰而降,傷愈如神;函谷關一戰,她一言退楚韓十萬聯軍,保邊境安寧,秦人早視她如護國神女。

而如今,韓王竟敢派死士潛入咸陽,迷香擄人!

」請王上出兵,救回凰女!」

宮門外,百姓黑壓壓跪了一片。

老嫗捧來家傳的桃木符,顫聲泣道:」此物闢邪,願護凰女平安歸秦!」

稚童高舉竹製小弓,奶聲卻堅定:」等我長大,必殺韓賊!」

連向來冷靜的商賈也砸了韓貨,當街焚燒韓錦,火光映得人面如血。

驛道旁,一名白髮戍卒突然解下腰間銅牌,重重叩在宮階上——那是他四十年前從軍時,昭襄王親賜的」銳士」銘牌。

「老朽願再披甲!」他嘶聲吼道,」為凰女,為大秦——戰死無悔!」

民意如火,軍心似鐵。

黑冰台密探穿梭市井,每一句憤慨之言皆化作竹簡上的刀刻筆錄,直呈王案。而嬴政指節叩在」民情」二字上,眸中寒芒如刃。

——動秦之凰,如裂秦之疆。

此仇,必以血償!

【咸陽宮·軍議殿】

「報——!韓國密使已劫持凰女越過函谷關!」

蒙恬單膝跪地,鎧甲發出沈悶的撞擊聲:」王上!是否立即集結大軍?」

嬴政負手立於軍事沙盤前,目光如炬。他緩緩抬手,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划過一道弧線:」不。大軍集結至少需三日,屆時沐曦早已被押入新鄭深宮。」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秦王沈靜如水的面容。他轉身時,玄色王袍紋絲未動:」蒙恬,選二十精騎,要能三日不眠不休的銳士,不帶旌旗。」

「諾!」蒙恬抱拳,卻忍不住追問:」王上要親自...」

「王翦。」嬴政突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殿中空氣為之一凝:」即刻飛鴿傳書新鄭密探,三件事:

其一,探明韓宮所有密道;

其二,在城南酒肆備好接應;

其三...」

他指尖輕叩沙盤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讓守城司馬039;病休039;三日。」

王翦瞳孔微縮:」王上是要...」

「二十騎救人,三萬軍圍城。」嬴政拾起案上一枚黑玉兵符,」記住,未得凰女平安訊前,只圍不攻。」

蒙恬與王翦對視一眼,同時抱拳:」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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