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
梁嶧在辦公室門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敲門進去,半小時前,阮鈺又跟他提了分手。他沒那麼多剩餘的精力留給莫名其妙的人和事,進門後,直接看向正中間站著的江誠:「怎麼了?」
校長沒計較他的無禮,白鬍子老頭很煩躁地揮揮手:「你自己說。」
「班長——」江誠轉過來,懶洋洋地拖長了尾音,「我只是不小心在回寢的路上撞到你,沒必要把我打成這樣吧?」
他說,「我去校醫那裡看過了,他解決不了,一會兒還得去趟醫院。」
「我家可沒你家那麼家大業大,這點醫藥費你得給我承擔不是。」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梁嶧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受傷了。」
「我那是正當防衛。」江誠說,「你的臉也破相了麼?給我看看?」
他沒再接茬,而是看向校長,「我承擔,現在就送他去醫院。」
「這不是你承不承擔的事!」老頭終於發火,「你身為優秀學生代表,怎麼想的,轉學生來的第一天和人打架?甚麼原因?」
梁嶧沒說,只對著江誠,「你去吧,醫藥費我來出。」
「那就‘謝謝’班長了。」江誠笑一聲,動作浮誇地向校長鞠個躬後徑直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梁嶧身上被扔了一沓卷子:「你到底怎麼回事?」
「前兩天Lon老師才說你沒上課,請了一天假,你幹甚麼去了?!」他指著梁嶧,「別跟我說生病了,保姆說那晚你快到凌晨才回去。」
校長早有懷疑:「你不會談戀愛了吧?」
梁嶧抬起頭:「爺爺。」
他有著和校長相似的輪廓,只是五官上的改變令人很難將兩張臉聯想到一起,再加上隨母姓,故而從未有人懷疑。
「我只是有點累了,偶爾也需要休息。」
老頭瞪他一眼,拍著胸脯,顯然沒信。
「他們說,你最近還請了整個年級的同學吃蛋糕?」
「那是學生會的活動。」
「唬我?」校長嗤道,「你爸就快回來了,別在這個關頭惹他生氣。」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梁嶧低著頭,「我知道。」
校長敲敲桌面,「如果談了,就趕緊分手。」
「年紀輕輕的,你們懂甚麼,別耽誤人家女孩子,也別影響你自己。」他道,「這不是甚麼好事情。」
梁嶧不語,模樣卻和他那個倔強的爸如出一轍。
老頭眯著眼睛看了半晌終究是眼不見心不煩地讓他滾了,站在窗邊,恰好見著大搖大擺出校門的江誠,他皺緊了眉頭,本就稀疏的眉毛擠在一起,更顯得中間的「川」字明顯。
樓下,江誠遇著返回教室的阮鈺,吊兒郎當地衝她笑了笑。
以她為中心,一圈同學都好奇地偷看,江誠看著阮鈺,抬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她憤憤地哼了一聲,完全不理他幼稚的舉動,氣沖沖地離開,男生在背後笑,雨過天晴,眉骨的傷在陽光下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