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媽媽的暫時離開,的確讓我陷入了一小段時間的惆悵。但沒有持續太久,我就繼續投入到刷題之中。
畢竟正如媽媽所說的那樣,復讀相當於積累一年時間,如果這次還考不上心儀的學校,以後的機會就越來越難了。
這關乎到一個心態的問題。
因為如果僅僅只是復讀,還可以騙自己沒有準備完善。
然而當第二年考試的成績出來,基本可以宣告一個人的學習能力上限了,繼續考下去也不再會有提升。
估摸著時間,媽媽那邊也應該到老家了,於是撥通電話給媽媽。報完平安後才恍然發覺,這天就悄無聲息過去了。
夜裡四下靜悄悄的,我心血來潮,摸到姐姐的房間里,在大床上躺了一會兒。
距離姐姐去蓉城已經好幾個月了,上面早就沒有專屬於姐姐的氣息。
雖然在時常保持聯繫,但姐姐那邊發生的事情,經歷了什幺,都只能在手機里聽到。
如果姐姐有一個愛她的男人,現在一定會陪在她身邊,而不是讓她孑然一身在陌生的城市獨自闖蕩。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自私。
還有楊雙雙。喜歡上我這樣的人,真是天大的錯誤。要是知道了我和媽媽和姐姐有這樣的禁忌關係,作為一個正常人,她一定會發瘋的。
而且我時常懷疑,到底什幺才叫真正的愛。
我們之間並沒有經歷過太多故事,也沒有被任何磨難所考驗,單憑一張嘴說說,就能稱之為「愛」嗎?
那幺當激情褪去時,又剩下什幺在維持這段感情。
我自覺自己並不是一個有趣的傢伙。所謂的內在,也像石頭一樣平淡無奇,湊近了看,還有些醜陋。
此時,我開始厭惡自身的軟弱。因為當試圖從一段感情中找出相愛的證據時,說明這段感情本身就是虛假的,如猴子撈月,只是水中泡影而已。
越是想這些,越是弄不清楚。就像對待萬事萬物一樣,能找出一條行之皆准的道理嗎?
所以對待感情,終究還是要回歸到具體的對方身上。如果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呼吸,即便是平淡的日常,也能憑空生出一份喜悅來。
她會不會也是這樣想的呢?
「我想你了。」
「嘻嘻,我也是。」
我會心一笑。和楊雙雙聊了一會兒,都是分享些生活中的瑣事。
「不知道我媽最近乾嘛了,整個人像進入更年期一樣暴躁。」
楊雙雙發了個嘆氣的表情,抱怨著說道:「我就提了你一嘴,我媽就在電話里臭罵了我一頓。」
「你提了我什幺?」此時我對著手機也是一臉懵逼。好像最近都沒跟慧姨聯繫過吧,怎幺又惹惱她老人家了。
屏幕另一邊的楊雙雙卻驟然臉色微紅,卻想的是母女間的私密話題。
不知為何,她媽媽這段時間特別喜歡聊關於床事的話題。特別是涉及到小情侶之間的情趣,更是一個勁的窺探。
但畢竟是她媽媽,又不能什幺都不說。於是楊雙雙只好透露了我們之間的一些隱私,就例如用手給我打飛機之類的,然後就招來了一頓臭罵。
楊雙雙心裡也有點委屈,不是你要追著問的嗎,真講出來又不高興了。
「而且我也沒吃虧啊,小陽還幫人家舔那裡來著......」
總不能把這些都說出去吧,楊雙雙隨即含糊地道:「沒有啊,可能是我媽她真的工作太忙了,喜歡到處找人來罵而已。」
打著字,楊雙雙心裡卻是在想:媽媽真該去找個男人了,不然一個人自娛自樂,總有一天會把自己憋瘋的。
正因為品嘗過禁果的滋味,她才對此深以為然。每當想到和心愛的戀人同床共枕時,那種幾乎要塞滿心底的幸福感,是任何事情都無法給予的。
同樣當與戀人分隔兩地時,那種失落感又能把人抽空。只有真正體驗過的人,才會明白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帶來的快樂與苦澀。
可是話又說回來,憑慧姨的條件,什幺男人找不到呢,只是沒有那個心思。
如果僅僅為了填補寂寞而委身於人,無非是用另一個更大的空洞,來填補現在的空洞罷了。
「不過我媽最近跟我說,要去逛個酒會展覽散散心,希望真的有用。」
「慧姨這幺忙,還能抽出時間去展會?」
「就在隔壁市而已。再說了,我媽雖然喜歡工作,但不可能真的不休息吧。」
「說的也是。」
儘管慧姨身為一位女強人,但工作之余也是很有情調的,否則也不會喜歡品酒、聽音樂劇什幺的了。
而且聽慧姨說,她以前還學過芭蕾,還是正兒八經在舞團里練的。倒不如說現在的慧姨沈浸於工作才叫人驚訝。
和楊雙雙聊完,周圍的一切又回到了寂靜之中。然而在我心裡一直閃過一個念頭,似乎忘記了什幺。
展覽......我默念著這兩個字,猛然回想起來。木心不也曾經邀請我去什幺展覽嗎。那還是一個多星期前了,我都還一直沒回復。
要是別的金主,估計要就讓我滾到十萬八千里開外了。但一打開論壇,木心依然孜孜不倦地在上面留言。
一行行文字徬彿包含著她憤怒的心情,一直到前兩天,才堪堪平息下來。
我懷揣著莫名的情緒,小心翼翼問道:「在?」
很快,木心的頭像跳出了新的對話,「還會回信息?你怎幺不去死啊!」
「......」
「說話!」
我摸摸打字道:「你想讓我說什幺?」
「說點我愛聽的。」
我當下就想打開瀏覽器搜點膩歪的情話。但轉念一想,木心是什幺人,肯定不能以常理度之。
於是老老實實說道:「我現在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就去死!」
「萬一哪天我想出來了,不能親口跟你說,那不是很可惜。」
「可惜在哪?」
「可惜在我不知道,這些話是不是你真的想聽的。」
「算你勉強過關。」
我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其實木心這樣說,估計早就打算放過我了,之所以故作生氣,不過是想找個台階下罷了。
「那你回句話,展覽就這個週末了,到底去不去?」
說實話,第一反應我是拒絕的。而且打定主意,無論木心說什幺,態度也不會鬆動。
雖然我確實是想給媽媽送一架鋼琴,但又不是非得要通過木心。慧姨不也是個大富婆嗎,大不了找她借點錢,就當是提前支取下雙雙的嫁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