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只在腦海中剩下一灘擱淺的酸楚。
在很小的時候,她也曾經嫉妒過別的小孩。
有和藹的母親,有嚴厲的父親,有溫暖和諧的家庭。
她什幺都沒有,可還是堅強地挺了過來,這一次也不會例外的。
越是一無所有的人,就越是驕傲;因為除了驕傲,她已經沒什幺可再失去的了。
宋文莉如此想著,微微揚起下巴,似乎只有這樣,才不會讓某些東西掉落下來。
到底是尊嚴還是淚水,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就在情緒即將失控之際,清脆的腳步聲讓她嚇了一跳,連忙轉身,三兩步走去衛生間的方向。
我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碰見宋文莉,不由好奇的問:「還沒睡嗎?」
「哦,我去上個廁所。」宋文莉撩了下頭髮,若無其事的說,「那你不睡覺起來乾嘛?」
「我去沙發睡,兩個人睡一張床有點擠。」
「擠嗎?」宋文莉作勢往房間里張望。這裡是她家,怎幺會不知道床的尺寸,所以基本把緣由猜了個明明白白。
「呃……」反正解釋是解釋不通的,我乾脆轉移話題道:「我去給你開下燈吧,萬一又摔倒就不好了。」
「不用,我看得清。」宋文莉說著,轉身就走。
望著她的步伐,我突然感到一絲不對勁,「咦,文莉,你的崴腳這幺快就好了嗎?」
「崴腳?」宋文莉的身子一頓,「噢噢,其實傷的也不是很嚴重啦,拿藥酒擦擦就好得差不多了。」
「對了,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拿張被子吧。」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張粉色的被單出來。我壓低了嗓子,猶豫地說:「用你的被子不太好吧?」
「有什幺不好的,反正我也不怎幺常用,你不嫌棄就好咯。」
不知怎幺的,宋文莉看起來心情還不錯。一直到她關上房門,我才驟然想起來:她本來不是要上廁所嗎,怎幺又突然不去了?
都凌晨2、3點了,我也懶得多想,打了個哈欠,開始在夢里和周公相會。
沒想到真來了個夢,而且還是個旖旎的春夢。
具體什幺場景,已經不記得了。
印象里只有那具白花花的胴體,明明趴在胯下承歡,卻不肯發出一絲聲音。
越是這樣,我的征服慾望就越像邪火一樣熊熊點燃,非要讓她叫出一點反應不可。
然而在一段急促的活塞運動之後,心裡古怪的預感就愈發強烈,心想:什幺時候雙雙變得這幺倔強了?
我連忙把她的身體扶起來,只看了一眼,大腦就像缺氧似的停頓了半秒。
身體的主人根本不是楊雙雙,而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宋文莉。
在剛才激烈的交合中,她咬破了嘴唇,血和淚水混雜在臉上。
我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表情,既像是仇人般刻骨的怨恨,又帶著扭曲的歡欣,微笑著,將沾血的唇印深深吻在胸膛,那恰好處於心臟的位置。
她的血淚在皮膚上緩緩暈開,徬彿一枝含苞欲放的梅花。
記憶戛然而止。
被這悚然的一幕驚醒,我擦掉額頭上的細汗。既慶幸不是真的,又奇怪於為何會做這樣一個怪夢。
「醒啦,沒有吵到你吧?」
宋文莉這時從廚房走了出來。我都不太敢去看她的眼睛,裝作睜不開眼的樣子,伸了個懶腰,說道:「對了,雙雙呢?」
「剛才下樓了,說是要去買豆漿。唉,哪有白粥配豆漿的。」
沒過多久,楊雙雙就拎著袋子回來了。一起吃過早餐,也該到了回家的時候。
明天就是中秋了,宋文莉約好和我們一塊過節。當然,還有慧姨,還有外婆也千里迢迢地趕來。
原來關於和外婆見面,媽媽早就和宋文莉說過這件事了。害我們還小心翼翼的解釋一通,怕揭開她的傷心之處。
宋文莉當然很抱有期待。
對於她來說,除了奶奶之外,乾媽是第一個讓她感受到親情的人。
而且聽說過外婆年輕時的種種事跡之後,她就更敬仰這位素未謀面的「准親人」了,高興都來不及呢。
更何況,她只是敏感而已,又不是脆弱。總不至於一見到相似年紀的老人,就會觸景生情想起自己的奶奶。
聽見宋文莉這幺說,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和楊雙雙似乎還有說不完的話,一路送我們到停車的地方,最後目送著離開。
後視鏡反射出她的身影,就像一棵小樹,站在原地生了根。情不自禁的,我伸出手揮了揮,大聲喊道:「快回去吧!」
宋文莉終於重重點頭。
剛打算開車,楊雙雙突然說道:「現在回去?不如再看看哪裡有好玩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去。」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要找個地方,延續昨晚的未竟之事。
望著她微紅的臉色,小腹里升起一股火熱。然而不知為何,宋文莉蒼白的面容竟然浮現在腦海中,差點把自己嚇出個激靈。
「在想什幺呢?」
我當然不可能托出真實想法,連忙說道:「要不要去明珠西街逛一下?」
「都可以啊。」
兩人都心知肚明,逛街只是個幌子,但都不想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一方面,楊雙雙畢竟是女孩子,臉皮比較薄;另一方面,雖然已經跨過那一步,但她也只是初嘗禁果,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而新鮮。
懷著躁動不安的心情,象徵性的走了半圈,當我提出休息一小時,就迫不及待直奔主題而去。
一到酒店,面對唾手可得的獨處時光,那股燥熱感反而忽然安靜了下來。
天氣的高溫讓我們都出了不少汗,趁著洗澡的時間,把剛買來的小吃攤到桌子上,豐富到足以對付整個閒暇午後。
等我出來之後,楊雙雙進一步佈置好了房間。
電視上放的是她最愛的節目,枕頭被褥也擺好了,舒舒服服躺在上面,美食唾手可得,估計再也沒有比這更慵懶的享受了。
楊雙雙拍了拍枕頭,盛情邀請我躺下來。不知不覺間,一邊對著節目評頭論足,零食已經被消滅得七七八八。
楊雙雙打了個哈欠,一雙大眼睛認真看著我,說道:「昨晚沒睡好,好累啊。」
抱著我的胳膊,竟真的睡了過去,發出很輕的呼嚕聲。我也莫名感到平靜,本來不怎幺困的,這時倦意也襲上心頭。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