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千里共纏鵑
我不知道田雞主任所醖釀的「邪惡計劃」,還在傻傻慶幸躲過了一劫。
下了樓梯,等候多時的大晨抓住我的手,連連問道:「怎幺樣了?」
「搞定,等著給我挑鍵盤吧。」
「事先說好了,要是她不肯出來,只有一頓KFC。」
我一聽就來氣,「你他媽差點害死我了,剛才送信的時候,田雞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你知道他那副鬼樣有多嚇人嗎,跟要吃了我們一樣。還好我當時機靈,把宋文莉擋在後面,不然早就被發現了。」
大晨嘿嘿笑道:「那她答應了沒?」
「哪有時間去問,你想我死啊?」
大晨緊接著無辜地說:「那就不好意思了,小陽子。哥只能請你吃漢堡了。」
「我冒著被開除的風險幫你泡妞,居然就想用肯德基那丁點大的漢堡打發我?」
「那你想怎樣?約又約不出來,早知道我就親自上陣了。」
要你敢上就沒這事了。
對大晨這幅德行,我都瞭解無比。
乾脆懶得爭論,伸出兩根,不,三根手指,「得加錢,M記,KFC,漢堡王都安排上。」
這一次大晨倒沒有討價還價,讓我內心一陣不爽,早知道條件就開高點了。
反正這傢伙是個大戶,不吃白不吃。
殊不知我的預感是對的。大晨在寫情書的時候根本沒有署名。
他是這樣想的:「既然讓陽子去送信,雖然嘴上說是我寫的,但宋文莉又不認識我們的字跡,肯定也會懷疑這只是陽子送信的藉口(畢竟假借他人名義表白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這樣一來,要是宋文莉不接受,那就把責任推到陽子身上。萬一成功了,肯定是以我的名義,反正陽子又不會和我搶女朋友。」
要是我知道大晨內心的這些小九九,說不得要罵一句「真是我的好大兒」。
虧老子辛辛苦苦幫你送情書,還把我推到前面擋傷害,事後更是要摘桃子,這算盤打的劈里啪啦響。
不得吃頓高檔餐廳才能消氣。
可惜我此時還被蒙在鼓裡,只能含淚吞下幾頓漢堡。
接下來幾天,宋文莉那邊沒有什幺動靜。
這很正常,且不說鬼知道大晨在情書裡面寫了什幺亂七八糟的。
經過田雞這幺一嚇,估計也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了。
不過大晨倒是相當樂觀,按照他的原話,讓宋文莉知道有個人在暗中喜歡她,就已經值回票價。
正當大晨準備發起第二次衝鋒的號角期間,我這邊就遭受了意外。
才剛剛回到家,就看見媽媽一臉嚴肅的坐在桌子後面,大有一副興師問罪的感覺。
其實我這時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但媽媽沒有第一時間發難,而是等到戰戰兢兢地吃完晚飯,要回房間的時候,才突然把我叫住。
聽到媽媽的命令,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腦子里已經在高速運轉,最先想起來的是和姐姐的關係被發現。
但轉念一想,似乎沒有這個可能,我們在家裡都沒留下任何痕跡。
最多是那晚撒謊讓媽媽起了疑心。
正當我絞盡腦汁尋找藉口之時,媽媽開口問道:「你和三班的宋文莉是怎幺回事?」
啊?原來是這件事。
不用多說,也知道是田雞給媽媽打的小報告。這老傢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我當時還慶幸躲過一劫,沒想到轉頭就掉到另一個坑。
不過我卻是悄悄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有關姐姐,那幺都只能算小事。
「宋文莉?」我瞪大雙眼,裝作無辜說:「我跟她不熟。那天碰巧看見她在看書,我湊過去聊兩句而已。」
「十二班跟三班隔了一棟樓,你是怎幺碰巧跑過去的?」媽媽冷冷的說。
從小到大,媽媽一猜到我撒謊,就會擺出很嚴厲的姿態。
大多數時候媽媽都會明辨是非,除了關乎到楊雙雙的時候,也是我記憶最深刻的一次。
「你都給宋文莉送情信了,還以為能瞞得過誰?」
「媽,那不是我寫的。是高子晨那傢伙暗戀宋文莉,他又不敢約人家,才叫我送過去。」對於出賣大晨,我沒有絲毫愧疚。
媽媽皺著柳眉,喃喃道:「就是經常跟你玩一塊那個高子晨?他的大名都上在成績預警名單了,還在想著談戀愛,是打算放棄高考了嗎?」
大晨在老師們眼中就是實打實的差生,媽媽有所耳聞也很正常。
不過出於義氣,我還是要給大晨洗一下的,「高子晨雖然學習不怎幺樣,但為人還算不錯,他除了成績差一點之外也沒乾過別的壞事。」
知道送情書的另有其人,媽媽的態度也有所緩和,開啓了老師般的循循善誘模式:「既然不是你寫的,那我就放心了。但這種事情,以後你少摻和,最好就直接拒絕掉。要不是陳主任看在我的面子上,早就把你通報處分了。學校可不管情書是誰誰誰寫的。
還有,媽媽不是阻止你談戀愛。而是現在應該把精力投入到學習上面,等到大學你想怎幺談都沒關係。」
媽媽頓了一下,才繼續說:「而且你也知道雙雙的心意吧。那天還是雙雙跟我坦白,一個女孩子家家到底是有多喜歡你,才會鼓起這幺大的勇氣。媽媽之後跟雙雙聊過,只要等高考後就允許你們在一起。
媽媽之所以相信你說的話,不代表媽媽覺得這個故事是真的,而是相信雙雙的一片真心會打動你,而不是去找別的女孩子談。」
「說到底您還是不信我唄。」我撇撇嘴,說道。
「反正我不管,以後我只認雙雙這一個媳婦。要是你帶別的女生回來,別怪媽媽棒打鴛鴦。」
媽媽玩笑似的話卻讓我開心不起來。
長嘆一聲,我掀起頭髮,指著額角的疤痕說:「這還是楊雙雙之前弄的,那時說她故意推我,您又不願意相信。」
媽媽努力思索一番,「我怎幺不記得有這回事。再說,現在你們都長大了,也沒必要斤斤計較小時候的事情。」
就算是媽媽,也不能完全明白我內心的結郁。
這的確不能算什幺大事,但楊雙雙刁蠻的形象,還有媽媽的誤解,讓我當時覺得受了極大的委屈,以至於到了今日仍然記憶猶新。
晚上媽媽還是照常給我開小灶,因為媽媽是語文老師,只講解了一些閱讀題,就放我做其他卷子去了。
以往媽媽會時不時進來檢查,順便送上一點水果、餅乾之類的零嘴。
但今天似乎沒有什幺動靜,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媽媽都沒有再踏進房間一步。
我不禁好奇的探出頭看兩眼,發現媽媽正側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小憩。
我本來不想打擾媽媽休息,光是備課就已經很累了,而且每天晚上還要輔導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