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獨掛金枝玉葉
而且姐姐「不計前嫌」地出來吃飯,並代表已經忘了這件事情。只是為了這個家庭,為了維持親情,她選擇委屈自己。
想到這裡,我的眼眶不禁再次模糊。只能埋頭扒拉著碗,不被媽媽看出來。
吃過晚飯,我跟媽媽說道:「我去超市買點飲料。」
接著轉頭對著姐姐說:「姐,你去嗎?」
「不去……」看見我近乎哀求的眼神,姐姐改變了主意,「算了,你等等我。」
姐姐慢慢往外走,努力維持著正常姿態。但我一眼就看出她的不方便,一出門口,就趕緊上前去扶。
「別碰我。」姐姐換上了冷漠的表情。
一路無話。
直到走過空曠的公園,姐姐才突然轉身,開口說道:「別以為我已經原諒你了。我們家已經夠亂了,我只是不想讓媽媽再失去一個親人。」
再失去一個親人?
「難道他們要離婚?」我驚愕道。雖然早有預料,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爸……他在外面有了情人,而且在一起有好幾年了。最近那個女人有了孩子,逼著媽媽離婚,就是為了要一個名分。」
看著我沒什幺反應,姐姐忽然帶著哭腔大罵道:「你們男的都不在乎這些東西是吧。就我們女人下賤,非得圍著你們明爭暗鬥、爭權奪利,被男人上也是活該!
要不是為了媽媽,我心想不如跳下去死了算了,這樣活著有什幺意義?」
無論姐姐還是媽媽,一看見這兩個最愛的女人流淚,我的心都快碎了。語無倫次地解釋道:「姐,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只是早有預料而已,所以才沒有感到驚訝。
姐,這個世界至少還有媽媽,還有……我。無論怎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們的。」
「你說早有預料,為什幺?」
見她的注意力被引走,我暫時送了口氣,說道:「還記得幾年前嗎?爸有一段時間很晚才回家,說是應酬。
雖然媽媽沒說什幺,但我在西裝里發現了一支口紅。然後第二天,這只口紅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姐姐過來擰住我的耳垂,「為什幺你當時不說!」
「我哪知道啊。」我裝作痛苦的樣子,實則心裡很受用。只要姐姐還當我是弟弟,被擰耳朵又算什幺。
「當時我以為是媽媽的口紅,就沒放在心上。後來年紀大了,又想起這件事,才發覺媽媽的口紅怎幺會在爸的西裝里。
而且媽媽從來不用這種艷麗的顏色。我才猜測,爸應該是有了外遇。」
「傻逼!」姐姐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彙了,直抒胸臆破口大罵。
「要是你早點說,事情也不會鬧成如今這種地步了。」
怎幺不會?
我在心裡嗤之以鼻。
既然外遇已經是既定事實,無論做什幺,都只是延續或推遲這個痛苦的過程。
即使鬧不到離婚的程度,夫妻兩人也早已貌合神離,同床異夢。這樣的婚姻又有什幺呢?
說是為了孩子,也只是被生活消磨掉意志,無力抗爭罷了。
但在明面上,我可不能赤裸裸說出來,免得又引起姐姐的胡思亂想。
「姐,離婚就離婚唄。反正老登有錢,看爆不爆他金幣就完了。」
可惜這個玩笑完全引發不了共鳴,淪落成拙劣的模仿。
只見姐姐輕輕地說:「但媽媽心裡,還是愛著爸的。」
傍晚的一陣涼風吹過,直吹進內心深處。
我突然感到一絲抽痛,作為子女可以置身事外,作為丈夫可以高高掛起,但媽媽卻是真真實實在受到傷害,避無可避。
「要是真的離婚的話,我們該怎幺辦?」
「我怎幺知道?」姐姐沒好氣的說,「真到那時候,反正我要跟著媽媽過。至於你,哼,估計就惦記著他那點家產吧。」
「在你心目中,你弟弟就是這樣的人?」
「怎幺不是,你什幺事乾不出來?」
似乎想到什幺,姐姐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我暗道不妙,趕緊說:「別忘了,那個小三懷了孩子的。如果我跟著他們過,別說家產,不給我穿小鞋就不錯了。到時候,我就是爹不疼,後娘不愛的灰姑娘……
不,灰王子。不被他們一家害死就算不錯啦。」
「噗嗤!」姐姐掩著嘴笑道,「就你,還王子?癩蛤蟆差不多。」
不過瞬息,她的心情又跌落到谷底,「你是他的親兒子,肯定不會遭到這樣對待的。」
「誰說得准呢,他很快就有更親的兒子了。」
我聳了聳肩,說道。
或許這話太過直白,姐姐接不上話來,低頭沈默不語。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幺了,兩人只能在公園裡漫無目的逡巡。但我明顯高估了姐姐的體力 ,才走到一半,就被被小路上的鵝卵石輕輕絆倒。
「姐!」我眼疾手快地扶住,匆忙之間,將姐姐抱在懷裡。
「放開我!」姐姐立刻掙扎道,然而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我連忙把她放下來,說道:「姐,你沒事吧?」
不用想也知道,姐姐現在肯定很抗拒和我身體接觸,寧願顫顫巍巍地走路,也不要我扶著。
還沒走出去幾步,姐姐的身體再次一軟。
還好我早有準備,扶住她的肩膀,說道:「姐,我來背你。」
不由分說的,我就蹲下來,托著她的臀部背在後面。不過為了不引起姐姐反感,我沒有選擇用手掌,而是用小臂托上去。
姐姐在背後掙扎了一會兒,發現無力逃脫後,終於安靜下來。
我突然說到道:「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不准提那件事。」姐姐冷冷道。
明明她才是被背著的那個人,此時卻成了強硬的一方。
她不到120的體重,給我造成的心理壓力就像山一樣沈。
可誰叫我自己做的孽,無論姐姐做什幺,都是我應得的。
「到了沒?」姐姐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到哪?」
「超市。我想喝咖啡。」
聽見姐姐冷淡的話語,我就像得到玉旨一樣興奮,加快腳步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