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不同
不是溫柔的愛憐、不是親暱的撫慰、是直白的慾望、交媾的身體、是身體被克制不住的衝動奪捨,變成野獸,肆意掠奪的樣子。
嬴婼沒有說話。她安靜地看著嬴政,好似在思考他話語中的含義。
但她的神情太平靜了,眉梢和嘴角的弧度不變分毫,纖長的睫毛幾乎沒有顫動,就像一尊雕刻精美的玉像一樣,安靜地凝視著他。
嬴政在這片純粹的安靜中只能聽見心跳、怦怦、怦怦,是他的,也是嬴婼的,一聲重而急促、一聲輕而緩,交錯在一起,如同鼓瑟吹笙,交織成了一曲空靈的歌。
在這近乎奇詭的旋律中,嬴政忽然想到了嬴婼前些日說的那句話。
「恐難有明珠能照亮太后之宮室」。
能說出這句話的嬴婼,會真的不知道那藏污納垢的宮室中發生的究竟是哪些事情嗎?
障目的葉片從眼前落下,嬴政恍然驚覺,嬴婼已經不再是那個十二歲的稚童,這兩年她也不是只讓時間流逝,年齡空長,而是實打實地跟在他身邊學了許多、知道了許多。
嬴政幾乎不敢深想,但這個事實已經擺在了他眼前。
嬴婼懂得。
她一直懂得。
這個念頭如一道驚雷劈下,嬴政覺得自己這些年那些發生在偏殿的隱秘自瀆徬彿被閃電照亮,怵目驚心的同時,還帶著一種無可抵賴的罪惡。他看著嬴婼柔美得不似凡人的臉,看著她臉上平靜得近乎殘忍的坦然,無比清晰地知曉,她方才所有仿若無知的追問,所有故作天真的困惑,都是在等此刻,等他主動說出這句話。
她在一步步逼他,逼他親手把那層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早已被蠶食得只剩下如蟬翼般脆弱的、名為「兄妹」的遮羞布撕開。
看著眼前終於意識到甚麼,而顯得震動驚愕的嬴政,嬴婼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只是微微揚了揚唇角,那一點淺笑的弧度稍縱即逝,卻一絲不落地闖入嬴政的眼睛。
沒錯,哥哥,你沒猜錯。
我是故意的。
在許久之前,嬴政許諾嬴婼「不會大婚」之後,嬴婼並非甚麼都沒做,她必須知道「大婚」究竟意味著甚麼,王后對嬴政這個秦王來說又意味著甚麼。
政治層面上的意義並不難猜,無非就是結兩國之好,借王后家國之力共抗其他國家。
但如今秦國勢大,即便是秦楚聯姻,政治收益都極其有限,各國更是頻頻送公主入秦。
上趕著的買賣通常都不是必要有的買賣,嬴婼作為秦國公主,對秦國的實力認知再清晰不過了,她不覺得阿兄若是不娶就會朝局動蕩,而子嗣的問題也可以通過從宗室過繼嗣子來解決。嬴婼相信,只要嬴政願意,宗室絕不會有任何反對,甚至會為了誰家子嗣成為嗣子而競相爭搶。
於是大婚的意義,就只剩下了王后最純粹最本質的用途——她作為一個女人對嬴政來說的意義。
嬴婼雖然不通男女之事的詳情,卻也知道男人娶妻納妾,除開門當戶對,不過是為了生兒育女。
子嗣是不會像下雨一樣從天上落下來的,所以在生育之前,男女之間必定發生男女之事,這事情詳情如何,嬴婼尚不知曉,但她知道這事情的快樂,一定與女子的窈窕美貌、男主的偉岸俊朗有關。否則夏、商的王為何因美人誤國,鄒忌又為何要在妻子面前,與徐公比美?
嬴婼知道自己有多美,她和嬴政都有繼承於趙姬的絕色容貌,除此之外,他們還擁有這世間最深厚親密的情誼,那這世間,如何能有比他們相互結合更高一等的男女極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