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不同
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私心,嬴政沒有吐出甘羅的名字。
萬一,他說萬一,嬴婼知道甘羅,直到他少年聰敏,立下的功勳值得欽敬,因而有一二分仰慕呢?
嬴政也做好了準備嬴婼會追問夫君的人選,但是嬴婼沒有,她只問了一個問題。
一個嬴政沒想到的問題。
「一個夫君能給我甚麼,哥哥給我的這一切還不夠嗎?」
嬴政看著嬴婼澄澈的眼睛,那眼中黑白是如此分明,倒映出的他,卻無法在是非上得到同樣的明辨,嬴政無法對著這樣的一雙眼睛撒謊,卻也無法心無旁騖地暢所欲言,因為他開口的每一句話,都會暴露一部分真實的他。
「婼兒。」嬴政有些艱難地開口,「夫君與哥哥,能給的是不一樣的。」
嬴婼直視著他的眼睛:「那哥哥告訴我,區別在哪裡。哥哥不告訴我全部,我又如何能給哥哥準確的答案呢?」
嬴政失語。
嬴婼問的這個問題,他其實是想過的。
哥哥與夫君有甚麼區別?
嬴政只能想到一個答案——哥哥和妹妹是不可以行交歡之事的,夫妻之間卻可以。除此之外,夫君能給的,嬴政覺得自己都能給,夫君給不了的或者吝嗇給的,他覺得自己也能給。
但唯獨剩下的這一件事,他給不了,也說不出口。
但嬴政清楚,他此刻若是不說,嬴婼絕不會松開他的手,那這個夜晚就變得更不成樣子了。
於是他硬著頭皮開口,用輕得幾不可聞的聲音回答道:
「夫妻之間……會行男女之事,這事情……哥哥不能與妹妹做。」
嬴婼歪了歪頭,這個往日極其天真的動作出現在此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禁忌誘惑:
「哥哥,男女之事我們不是做過了嗎?」
嬴政的心弦本就繃得極緊,嬴婼這一開口幾乎將他的理智擊潰,嬴政還沒做出反應,嬴婼又道:
「她們說,梳發本就是夫才能為妻做的事情,這種事情,哥哥已經做過很多很多次了吧?那做滿下半輩子,也沒甚麼關係吧?」
「下半輩子」四個字讓嬴政心頭一顫,他忽然意識到,不能再和嬴婼這樣不清不楚下去了。
他不能因為一己私慾,扭曲妹妹的人生,讓她在錯誤的幻覺中越墜越深——即便清醒的代價可能是她會疏離他,他會失去她。
嬴政定了定心神,張口道:
「不是。婼兒,男女之事……是母后與嫪毐之間的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