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少年秦王
他早已習慣了與妹妹一起入睡。
而在更早更早之前,這個習慣里還有一個會將他們擁入懷中,用體溫為他們取暖,將填了棉的厚被褥讓給他們的趙姬。
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得嬴政已經習慣了不再喊那個女人為母親,習慣了與嬴婼兩個人抵足而眠。
他只剩下妹妹了。
只有在擁著妹妹小小的、柔軟的軀體時,嬴政才覺得自己這位失權的秦王還不算倒霉透頂。
去年嬴異人去世,嬴政以太子身份順理成章地繼任秦王。他本以為這是自己一展身手,擁抱前途偉業的開始,卻發現自己連甚麼時候開廷議、甚麼時候上朝聽廷議都無法自行做主,更別提親理政事。
嬴政曾找過趙姬,傾訴自己心中的苦悶,趙姬極憐愛地看他,伸手撫摸著他的發頂:
「我兒多苦,母親必定為你想出主意辦法,為你解憂。」
於是當夜,嬴政便看見權傾朝野的呂相呂不韋進了趙姬的寢宮,宮殿內燈火通明,亮若白晝,男女的歡笑如同杜鵑一般聒噪,交迭在一起的身影比串在梁上的咸魚還令人作嘔。
嬴政面無表情地聽完了那些淫詞浪語,那張白日里還溫柔哄勸他的嘴,在夜晚的燈影搖晃下,攪成了他從未聽過的放浪模樣。
從那一刻起,嬴政知道,那個在趙地帶著孩子艱難求生,哪怕困苦得吃不上飯,也從未想過拋棄他和嬴婼的母親趙姬,已經死了。
死於夜夜不熄的紅燭燈火,死於人人奢想的權利漩渦。
章台宮沒有秘密,即便那日的嬴政並未聲張,但趙姬和呂不韋還是很快知道了這件事。
偷情本就說不上光彩,被兒子聽了牆角就更添一重難堪,她當時就想要去找嬴政算賬,卻被呂不韋攔了下來。
能從一介市井商賈搖身一變成為秦國相國,呂不韋的政治嗅覺和遠見顯然不是趙姬能比的。他迅速地在心底算了一筆賬,賬目一頭是眼前根本看不出生育痕跡、一顰一笑俱是傾國傾城的舊情人,另一頭是如今初登王位,卻已經開始展露明君風採的新秦王嬴政。
他發現這筆賬有點不划算。
再與趙姬勾結下去,恐怕會影響到他的權位。呂不韋永遠不會小瞧一位帝王的脾氣和報復心,他可以為了權力硬剛嬴政,在朝廷眾臣中居中挑唆,阻攔他親政,但卻不會為了一點美色享受而白白冒這種風險。
呂不韋決定急流勇退。
他一直是個果決的人,但和趙姬分開顯然不是一件能夠快刀斬亂麻的事情——如今的趙姬已是一國太后,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他擺布的美貌舞姬了。
呂不韋想了想,決定讓趙姬主動疏遠他,為此,他專門派人尋訪民間,找來了一位生理條件極為突出的平民男子——嫪毐。
嫪毐長相不出挑,身下的孽根卻長得嚇人,遠非常人能比。
呂不韋原來對自己還挺自信的,見了嫪毐也有幾分自慚形愧,說真的,哪個男人看到能不愧?
都是男人,嫪毐行事還挺大方的,不僅亮了粗細長度,還邀請呂不韋試試他的硬度,呂不韋上手試了,又取了玩器來,一番考察後,確認了一點:
嫪毐真奇人也。
呂不韋善尋奇貨,也善用奇貨。
他為嫪毐安排了一出「桐輪戲」,以身下性器為棍,驅桐輪而棍,趙姬原本做好了是呂不韋誇大其詞的準備,卻沒想到嫪毐真有這個能耐。
看著趙姬眼底翻湧的欲色,呂不韋在一旁撫須而笑。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趙姬這副美艷皮囊下的放蕩,他這份「禮物」,想必是送到了趙姬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