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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登基大典

粒粒粥 · 金樽玉碎(1v1姐弟骨) · 本章第 1 / 2 頁

天光未透,太極殿前已靜到極致,唯余旗帆被晨風輕輕掀動的聲音。漢白玉階被夜露浸透,映出一片青白冷輝。宮殿上的龍吻與脊獸徬彿自沈睡中緩緩蘇醒,俯瞰下方密密跪伏的人潮。

殿內龍涎香濃得化不開。正中高台之上,明黃龍椅空置,椅背與扶手的金龍在燭火與熹微晨光交映間,似有細微起伏,隱隱欲活。

沈朝陽身著明黃色龍袍,在沈重禮服的包裹中緩步而出。冠冕十二旒珠串隨步伐輕輕相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他在滿朝注視下登上丹陛,每一步都踩在厚重如山的靜默里。

殿外,文武百官按品級森然排列,肅立以候。樂聲緩緩升起:先是鐘鳴悠長,繼而鼓點沈悶,再是中和韶樂的絲竹管弦,旋律莊重遲緩,如江河東去。

禮部官員高聲宣讀詔書,聲浪在空曠殿庭中回蕩不絕。群臣三跪九叩,山呼「萬歲」。

殿內,沈朝陽落座寶座的瞬間,空氣徬彿驟然凝結。他抬手,百官起身;他開口,詔令傳出宮門,飛騎星馳,將向天下宣告新朝已立。陽光終於越過屋脊,直射進殿門,照亮寶座上那一抹明黃色,也照亮跪伏人群中無數低垂的頭顱。

——

日頭毒烈,沈霜薔本無半分興致,只在內殿與諸女眷靜候。多數女眷曾見過她十五歲及笄之禮,那時何等盛大,如今卻除新帝外再無人可依,不免暗自唏噓。亦有與蘭氏舊怨未消者,對她愈發厭惡,覺著先帝與蘭氏黨羽既已掃清,她亦當同赴黃泉。她卻只端坐太后椅右側,指尖捻著空酒杯,一言不發。

直至沈朝陽領著一眾文武百官步入內殿。眾臣齊齊躬身,衣袍翻動如潮,玉佩與朝笏輕撞擊節。有人朗聲道:「臣等恭迎陛下!」聲音此起彼落,又齊齊跪伏,額觸金磚,三拜九叩,山呼萬歲。沈霜薔依舊安靜坐著,連眼睫都不曾抬一抬。沈朝陽亦不惱,只揮手讓眾人平身,自己便落座於太后椅左側。

說來諷刺——他生母被右側這位「長公主」聯合母妃陷害,死於冷宮;養母又被左側這「皇帝」聯合秦氏賜死。如今太后椅空空如也,只余一室冷寂。

殿內座無虛席。這一個月來,前朝文武無論威逼利誘,皆已心悅誠服,願從此為新帝效力。

沈朝陽舉杯,聲清而緩:「諸位愛卿,免禮。今後朕治理社稷,少不得諸位輔佐。今日登極之宴,大家盡可放開歡飲。」

他輕輕一抬,示意開宴。

樂聲再起,絲竹管弦交織如織錦。舞姬輕移蓮步,廣袖翻飛,裙裾曳地,如彩雲漫卷。酒香與花香交織,笑語聲聲,觥籌交錯。宮燈初上,映得滿殿金碧輝煌,歌舞昇平,宛如盛世初開。

沈霜薔對著這片熱鬧卻笑不出來。她徬彿此刻才真正醒悟——這已不再是她的皇宮。心中鬱悶難解,便拿起案上酒杯,一飲而盡。她本不擅酒,喉間頓時火辣辣地疼,臉頰瞬間浮起紅暈,神思也昏昏沈沈。眼前景象漸漸模糊,如隔一層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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