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他的龍袍
沈朝陽近日朝務繁重,自晨至暮幾乎沒有片刻閒暇。沈霜薔白日里難得見他一面,時光忽然鬆弛下來,便捧卷研墨,窗下臨帖,閒來也學著養花。可那些嬌貴的骨朵卻總不遂她意,幾番折騰,終於枯萎。沈朝陽見了勸她先養些多肉、松葉牡丹罷。她卻仍偏愛折騰那些芍藥玫瑰。
這一個月來,他再不像往日那般急不可耐。入夜後,只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鼻尖貼著她頸側,深深嗅著那縷熟悉的香氣,便沈沈睡去。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了。」夜半,沈朝陽指尖繞著她一縷青絲,聲線低緩。
沈霜薔沒好氣地回:「哦,你在同我炫耀?」
他被她逗得低笑,整張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你會去嗎?」
她翻了個白眼,背過身去,聲音悶悶的:「想都別想。」
她不知自己何時睡著。醒來時,窗外仍是濃夜,月色清冷。沈朝陽就在身側,呼吸平穩悠長。她已許久未曾半夜驚醒。指尖不由自主探向他頸側,觸手卻一片冰涼,嚇得她猛地收回手,搖了搖頭。想下床小解,便小心越過他身側,赤足落地。
淨房在側,她卻忽然停住腳步。案上那件龍袍靜靜攤開,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無形的牽引。她雙腿不受控地走近,指尖輕輕撫上那織金繡龍的袍面。料子極厚,又極軟,金線在燭光下微微流動,徬彿真有幾條小龍游走於其間。明黃色澤沈靜而尊貴,龍紋自肩頭蜿蜒至下擺,鱗甲清晰,須爪張揚,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皇權。
比他從前任何一件朝服都要貴重、莊重。畢竟是登基大典所用,她想。她把袍子捧起來,貼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那股淡淡的龍涎香混著他身上的氣息,令人心神微蕩。鬼使神差間,她對著銅鏡,披了上去。
沈朝陽身量遠勝於她。明黃的袍裾拖在地上,長長一截,袖口也寬大許多,露出她半截雪白的腕子。鏡中人影被那一身帝王之色籠罩,金色的龍紋在燭影搖曳中徬彿活了過來,襯得她原本嫵媚的眉眼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壓迫與魅惑。
「陛下,好興致呀。」
背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沈朝陽不知何時醒了,側躺在床上,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尾那一點嫣紅在昏暗中格外分明。他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幾分懶意,幾分玩味,又像藏著甚麼更深的情緒,眼底水光微動,像是被月色浸透的湖面。
沈霜薔穿著那件寬大的明黃龍袍,慢慢走近床榻。她俯下身,掐住他的下巴,順著他的話輕聲道:「愛妃……」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瘋了。
沈朝陽卻不惱,反而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上。他的眼眶微微紅了,那雙桃花眼望著她時,水光流轉,深情得近乎哀求:「陛下,求您疼我。」
那眼神太過專注,太過認真,像是把整顆心都捧到了她面前。沈霜薔被他看得喉嚨微動,吞咽了一下,聲音發啞:「好啊……你倒是說說,你要朕怎麼疼?」
趁他思索的剎那,她忽然用力捏了他臉頰一把。沈朝陽疼得悶哼一聲,她卻笑吟吟地看著他:「夠不夠疼呀,愛妃?」
說完,她披著那身龍袍往床上一倒,笑得花枝亂顫,眼角都溢出淚來。寬大的袍領滑到肩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燭光落在她身上,明晃晃的黃與白交織,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牡丹。
沈朝陽望著她,心口忽然一滯。他想,這一生恐怕都忘不了這一幕。他抬手,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隨即整個人覆了上去,聲音低啞:「沈霜薔……你想氣死我嗎?大半夜不睡覺,偷穿朕的龍袍,還這麼戲耍我,覺得很好玩?」
她一時心虛,想從他身下掙脫,卻被他牢牢禁錮。
「哎呀放開我。」她眼珠一轉,「好了,睡覺罷。別怪我沒提醒你,明日可有你忙的。」
他卻不答,只低頭貼近她的頸側,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肌膚,呼吸灼熱。龍袍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她整個肩頭。他的手掌從她腰側緩緩向上,隔著那層厚重的織金布料,卻仍能感覺到她乳房的柔軟與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