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帕
男子的手虛虛攏著,虎口微張,十指在半空中架起一個不存在的弧度。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徬彿那上頭真有一對溫熱的東西,正被人隔著薄綢捧在掌心裡稱量。
「虎口卡著乳根,」他開口,「慢慢往上推。像掂一塊沈甸甸的白玉。那塊玉還帶著你的體溫,滑膩膩的,虎口推上去乳肉就跟著往上跑,推到頂,松開,它又彈回來。」
他抬起眼來,看著沈意。她已經不躲了,抵著青磚牆,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雙濕透了的眼睛。
「一邊掂,一邊誇。」男子的嘴角彎了起來,「他說,阿意這對奶子生得真好。往後嫁了人,生了娃娃,倒是有福氣的。」
「稱夠了,他又開始弄別的。」 「用手指夾你的乳尖,只把指腹貼上去。他指腹上有長年握筆留下的薄繭,粗粗的,一碰到你的奶頭你就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夾著那顆小東西,慢慢往外拉。一邊拉,一邊看你的臉。看你皺眉到甚麼程度,看你嘴唇抿到甚麼程度。拉到不能再拉,你悶聲哼了一聲,他才松開。松開手,奶頭縮回去,連著一圈淡粉色的乳暈,顫顫地,抖抖地。你的乳肉還在晃,乳溝都被晃沒了。他低頭看了看,抬頭問你——」
他停下來。巷子里只剩檐角燈籠在風中輕輕碰撞的聲音。
他的目光從沈意的胸口緩緩移到她的眼睛上。那雙杏眼已經哭得有些發腫,眼眶紅紅的,睫毛濕濕地粘成一簇一簇。
「奶頭這麼小。」他輕聲說,語氣平穩而溫厚,像一個真正的父親在擔心一件遙遠而確實的未雨綢繆,「以後怎麼餵孩子。」
「他不知從哪取出一方絲帕,是你自己的帕子,素絹,邊角繡了一枝半開的綠梅。他把絲帕蓋在你臉上。輕輕薄薄的一層,落下來時帶著你衣箱里慣用的熏香,白芷和梅英。絲帕遮住了你半張臉。你透過那層薄絹能模模糊糊看見他,他的輪廓被絲線柔化了,眉目都在絹紋里暈開。你不知道他要做甚麼。絲帕在你臉上一掀一掀的,你的呼吸吹著它。每呼出一口氣,絲帕中央就鼓起一個小包,吸回去時又貼回你鼻梁上,絹面上那枝綠梅正對著你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