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再確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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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枳言從實驗室回到家時,莊園早已伏在夜色里。
他推開門,目光習慣性地掃向走廊盡頭,書房暗著,主臥也暗著。
戚立承這幾日恰好外出,整座宅子只余下幾名傭人,燈火稀疏。
但他注意到了二樓的某一扇窗里,漏出了一線突兀的燈光。
東側,客臥。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梁珺婭。
戚枳言有時候真覺得自己的母親蠢得可憐——當然,他的父親也好不到哪去。
梁珺婭每一次和父親撕破臉,都只會往這裡跑,像一隻被追急了的鳥,反復撞進同一張網。
但這裡是祖父的地方,戚家的地方,她躲到這裡,和把自己洗乾淨送進籠子有甚麼區別。
他穿過門廊,在旋梯口撞見了她。
梁珺婭倚著扶手,披一件真絲睡袍,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哭過的潮紅。
看見他,她像是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抬起手,極敷衍地揮了一下,「小言回來啦。」
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緊跟著,戚父幾乎踩著他的影子出現。
男人西裝革履,連余光都沒分給他,徑直越過他,像越過一件擺錯了位置的傢具。
梁珺婭的笑意霎時凍在臉上,她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走廊的牆。
「你別過來……我早說過了,你接受不了就離婚啊!你——」
「離婚?」
戚父很輕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平靜得反常。
「你再說一遍試試。」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從牆邊扯過來,力道大得她整個人踉蹌著撞進他懷裡。
兩人跌進客臥,門被摔上,鎖舌咬合。
戚枳言依舊站在原地。
隔著一整層樓板,隔音好得能擋住槍聲的莊園,依然漏下來一些聲音。
先是重物撞在牆上的悶響,再是衣物摩擦、推搡,甚麼東西被掃到地上,「啪」地一聲碎了。
梁珺婭一開始在哭,哭聲尖而短促,然後那些聲音一點點變了。
哭腔還在,卻拐了彎,變成另一種斷斷續續的呻吟。
戚父的聲音從門縫里滲出來,混著喘息,字從牙縫里一個一個字擠出來:
「婭婭……我不管你在外面招蜂引蝶多少人……」
「但你記住,你這輩子都只能屬於我。」
「我永遠是你名正言順的丈夫。」
戚枳言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門。
果然,又是這樣。
隔三差五,在他以為這場婚姻終於要走到終點的時候,他們就會在他面前上演同一場戲——前半場是仇殺,後半場是交媾。
他看了好幾年,看到厭倦。
他的父母是一對瘋子。
一場普通的聯姻,不知何時兩個人越纏越緊,纏成了死結。
母親卻開始頻繁地出軌,每次被發現之後就開始出逃,逃跑得聲勢浩大。
每一次都哭得肝腸寸斷,徬彿真的生不如死——可如果她真的痛苦,為甚麼不逃得徹底一點?為甚麼每一次躲藏都草率得像一種邀請?
她明明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