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再踩一次。」(微微h
賀穗沒動,就那麼踩著,鞋尖下那根東西跳了一下,更硬了,熱度穿透褲料源源不斷地遞過來,如一團被捂在掌心裡的火,越捂越燙,燙得她腳心發麻。
她覺得新奇,像玩弄一個自帶溫度的活物,忍不住想再碾一下試試——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胡昭的聲音隔著門板炸開:「你們還沒結束?我車鑰匙忘記拿了。」
那聲音乍響,猝然驅散滿室曖昧又詭異的氛圍。
兩人同時驚醒,幾乎同時彈開。
賀穗猛地收回腳,戚枳言也霍然轉身,彼此間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胡昭推門進來,疑惑地掃了兩人一眼:「你們剛剛在乾嘛?」
賀穗匆匆拎起書包,逃也似的往外走,與迎面進來的胡昭差點撞個滿懷。
「社長好,我先走了。」
胡昭一臉茫然地側身讓開,目送她一陣風似的卷出門去,才探頭往里望了一圈:「她走那麼快乾嘛?……嚯,你這兒怎麼跟發洪水似的?」
戚枳言沒回頭,只是把實驗台上的燒杯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丟進廢液缸,玻璃渣磕在塑料內壁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不小心打翻了溶液。」他說。
胡昭「哦」了一聲,走到實驗台邊,低頭看了看那攤水漬,又抬頭看了看戚枳言那張沒甚麼情緒的臉:「甚麼溶液啊……沒甚麼腐蝕性吧?」
「沒有。」
戚枳言脫下濕透的白大褂,迭了兩下搭在臂彎里,走出實驗室,胡昭從一旁的實驗台拿過車鑰匙,也緊隨其後。
電梯轎廂一路上行,密閉的空間里安靜得過分。
胡昭用余光覷了覷身邊的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戚枳言的臉色比平時還要冷上三分,下頜線繃得筆直,周身的氣壓低得像剛被人打斷了甚麼要緊事似的,餘怒未消。
……應該是錯覺吧?
胡昭摸了摸鼻子,這人哪天不冷著一張臉,他自己瞎琢磨甚麼呢。
他又回想起剛才賀穗離去的背影,沒忍住先開了口:「戚枳言,要不要給你換一個組員?男生怎麼樣?」
電梯停在了頂層,他們來到了另一間實驗室。
一台單獨的通風櫥,一排幾乎沒被動過的儀器,角落里甚至放著一張單人沙發和一台咖啡機,整潔得近乎私人領地。
戚枳言從櫃子里取出一件乾淨襯衫,背對著他開始換,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用。」
「是嗎?」胡昭抱臂靠在門邊,「可是人家想換一個了,特意跑過來和我說。」
戚枳言沈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她……主動提的?」
「是啊,就上個星期的事。」胡昭的語氣像抱怨,「我上次和她說了,暫時不方便換。但如果人家執意要換,我也攔不住。你……」
他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戚枳言很快應聲:「我知道了。」
戚枳言扣好最後一顆扣子,抬腳往外走。
胡昭看著他的背影,內心感慨:這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受他到現在的。
也可憐了賀穗學妹。
但轉念一想,化學社大半的資助都姓戚——
算了,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