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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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一截清瘦的影子被拉長,貼在地磚上。
賀穗彎腰換鞋,指尖剛觸到鞋扣,手機屏幕就亮了。
【哥: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她的視線才堪堪觸及那行字,底端便極快地彈出一行灰字——「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緊接著,新的氣泡浮上來,語氣換了種姿態,顯得若無其事:
【哥:晚飯吃過了嗎?】
她握著手機,指腹停在冰涼的屏幕上,頓了一瞬。
他怎麼會知道她回來得晚?
今晚確實比往常遲了些,也許是保姆阿姨提過?
她不願深究,任由那點微末的疑慮被夜色掩埋,只平靜地敲下幾個字:
【吃了。】
餐廳里留著一盞暖黃的壁燈,光暈軟軟地鋪在桌面上。
保姆阿姨溫在鍋里的飯菜還冒著氤氳的白汽,她盛了一碗,就著手機屏幕里跳躍的光影,慢條斯理地咽下。
而幾百公裡外,燕寧大學的宿舍里,賀兆正陷在一片幽暗之中。
他坐在書桌前,背脊微微弓著,屏幕的光從他臉上流過,照出一雙深而暗的眼睛。畫面里,只有玄關那一小方天地。
女孩正站在門邊,低著頭,肩線溫順地塌下去,像一隻剛剛收起利爪的貓,安靜、無害。
他看著她彎腰換鞋,看著她抬手撥了一下垂落的頭髮,看著她沒入客廳的暖光里,然後畫面歸於沈寂。
那不過是一個入戶門上自帶的可視門鈴。最初,它只是個尋常的安防設備,裝在門框上方,鏡頭圓圓的,沈默地注視著一切。
可後來,它成了他每次思念過深時,唯一能窺見她鮮活身影、聊以慰藉的隱秘窗口。
往常週五,她總在傍晚六點前到家,誤差不過幾分鐘。
而今天,時針已經爬過了九點。
——或許只是在外和朋友貪玩,提前吃過了晚飯?
是的,應該就是這樣。
他決定放下那些多餘的、不安的聯想。
妹妹是安全到家的,她有自己的社交生活,這很正常。
可他知道,真正讓他不敢直視的,從來不是她晚歸的這幾個小時。
而是那個荒唐的夜晚。
他一直以為那是一場夢,一個過分真實的、醒來後羞於啓齒的夢。
直到那道紅痕出現在他背上,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僥倖。
就好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對著深淵吶喊,他一直以為那空蕩蕩的回聲只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谷底狂風倒卷,他赫然發現,那‘回聲’竟是自己墜落時發出的慘叫。
——原來他早已不在崖頂,而是正在下墜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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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撥至兩周前,開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