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晃（x月x日 陳風）
「陳總，你真不要個妹妹陪著嗎？把酒言歡，怎能少得了美人在懷？」
酒局上，一個斯文打扮的公子哥摟著一個短衫短褲裸露大片肌膚的性感女子，玩世不恭的看著坐在他身旁的我。
在公子哥話音落下的瞬間，房內那其餘孤零零坐著，亦或者已經在別人懷中的年輕女子都來了興趣，不斷朝我拋著媚眼。
相較於座上那些歪瓜裂棗的男人，我這種長相身材算得上一流的人，她們還是更加樂意過來陪的。
我抿了一口水，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今晚秦姨要我單刀赴會，說甚麼今晚這場酒局是這場合作的關鍵，能不能成，就看對方高不高興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個酒局直接開到了酒吧，並且對方還叫了很多姿色甚佳的陪酒女過來助興。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這種東西要想乾淨也難……
心中暗嘆一聲，我放下水杯，看了看那些賣力勾引人的女子，微笑著搖頭：「恐怕要拂了李總的面了。」
「莫非是陳總在嫌棄這些女人？」
那姓李的公子哥似笑非笑，一把撕爛懷中女人胸前的衣服，然後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那女人胸前衣物盡失，下意識地捂胸，可清楚自己是甚麼身份，便以為自己做錯了甚麼，就慌忙從對方身上下去，在地上跪了下來，如果不是空間太小，她恐怕都要匍匐在地了。
可這李公子卻挑了挑眉，一腳踢向那個跪著的女人，有些不滿意：「跪我幹甚麼？跪陳總啊。把你手拿開，讓陳總好好看看你，女人要想漂亮，奶子起碼佔了五成，你說是吧？陳總？」
那女子聽言，慌忙轉向我，一副順從的樣子，戰戰兢兢的將自己的捂著胸的手拿開。
「李總，倒不是我嫌棄這些女人，屬實是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我對她是矢志不渝的。」
我似笑非笑的望著眼前一幕，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身上，扶她起來：「好了，我不喜歡別人跪著，更別說還是跪我，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倒不會說甚麼，但你不是，起來。」
李公子見著我的行為，也沒阻止，讓那個女人留下我的外套滾了之後，又摟住另外一個投懷送抱的女子，玩味地看著我：
「既然陳總都這麼說了，想必陳總心中的嫂子很漂亮吧？我倒是想要去見一見了。」
「想見她啊，我現在都還不一定能見到呢。」
我拿過放在手邊的外套抖了抖，發現沾上了脂粉後，就嫌棄地丟到一旁，埋怨似的向李公子道：「話說李總，你就不應該讓那女的把我外套留下的，我有潔癖的，你說這咋辦？」
「哈哈，好說好說，我到時候賠陳總一件就是了。」李公子哈哈笑著。
但我搖頭，固執道：「可我的東西我是不喜歡別人碰的，甚至也不喜歡別人肖想一點，李公子要是賠給我，我不想要。
「李公子，我的東西膽敢有人想染指半點，我做出甚麼事情來可說不定的。我有病，是個瘋子來的。」
原本還在笑的李公子聽完這番話，臉色慢慢陰沈下來。
我裝著沒見到，好整以暇的翹著二郎腿，沒有絲毫風範的單手搭著沙發。
在場其餘眾人見到氣氛不對，心驚膽戰的紛紛出言相勸。
但在眾人勸完之後，仍見我們二人彼此凝視著對方，一時頭大了。
可突然那李公子又是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陳總誤會了！兄弟妻不可欺，這點我還是很清楚的。我李某人，今天就認陳總這個兄弟，合作甚麼的，都不用談了，以後只要是陳總你提出的合作，我都進！夠義氣了吧？」
我勉強笑了笑，忽略了其餘人要我服軟接下的擠眉弄眼，指了指自己，「我是個瘋子哦？李公子確定要和我當兄弟？」
聲音落下，沒人敢吱聲，氣氛再一次凝重下來。
這李公子上下打量著我，臉上的欣賞之意更濃，笑道：「原本我還想當大哥的，那看來得陳總當大哥了……嗯？你是……？」
原本聽到那李公子前半句話的我已經大笑出聲，沒有聽見他的後半句話，不過有沒有聽到也無所謂了，因為下一刻，我的耳朵就被人用力揪住，整個人被揪了起來。
我原本還有點生氣的，可回頭見到來人是白歡後，頓時焉了。
今晚的白歡穿著就是一套很休閒的打扮，束著高馬尾，還戴著她時不時佩戴著的圓框銀邊眼鏡，看上去很是清純動人，無比青春。
她素面環顧四周，眼中充滿了鄙夷，可知道這是甚麼場合，便耐著性子低聲對我道：「又找到她的消息了，你快點。」
她的消息……又有了嗎？
我想著現在這個時間以及這個酒局，皺著眉，微微搖頭：「這合作還沒談完。」
而一旁的李公子似是見到我有事要處理，很是善解人意地擺擺手：「陳總，放心放心，咱們這合作剛剛不就談妥了嗎？剩下那些細節甚麼的，讓手下人聊就行，你有事可以先走。」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朝他點頭示意，帶著白歡就要離開這風塵之地，只不過我們臨走前，聽見了那李公子匆匆起身追上來的聲音：
「話說陳總，差點忘了，你還沒給我介紹呢，這位就是嫂子吧？怪不得陳總眼光這麼高，原來嫂子這麼漂亮啊。」
我笑著擋住對方的探究視線，讓白歡先走出包廂門：「我們是青梅竹馬，我的眼光是從小就很高的。」
李公子被我擋的嚴嚴實實的，又發現我眼中的戾色，只能悻悻地點頭，「注意安全哈。」
「會的。」
我說完，就迅速牽住有些羞澀的白歡，帶著她迅速走出酒吧。
我們一走出去，耳邊寧靜許多的同時，也迎面撞上了晚風。
初秋的風也已經有些冷了，一吹，吹得沒了外套的我倒吸一口氣，也吹得白歡從那還迷迷糊糊的意識清醒許多。
我見白歡清醒過來，松開她的手：「又找到她的消息了？」
白歡嗯了一聲，帶著我往停在不遠處的車而去：「洛姐姐剛剛一收到消息就找上我，開車帶我過來的，讓我把你揪出來。」
「她為甚麼不自己來？」我奇怪地問。
白歡聳肩，扶了扶眼鏡：「她說不敢揪你，你是她老闆。」
聽著這麼一句話，已經來到車前的我有些無語的敲了敲主駕位的車窗。
車窗慢慢被搖下，緩緩露出裡面小秘書的臉蛋，她衝我一笑：「老闆，上車，我帶你過去。」
我沒說話，讓她下車，接著趕她和白歡去後面坐著，自個兒坐在主駕駛位上，系上安全帶，詢問洛語凝：「又是在一個風景很好的小鎮嗎？」
「是的！還是一個小鎮，並且就在咱們蘇城隔壁安城哦，一個小時多的路程。」
小秘書說著，就把她找到的地址發給了我，隨後就見到我發動車子，往……
她家的方向開去？
有些奇怪，小秘書當即詢問道：「老闆，你是不是走錯了？」
「沒走錯，我送你們回去。」我看了看那個地址，直接將手機丟到一邊，沒想再看。
「你送我們回去之後，打算一個人過去嗎？」白歡眸光氤氳。
我降下點車窗，聽著耳邊的風聲，搖頭：「送完洛姐姐後，我們就一起回去。」
聽見我要和白歡一起回去，小秘書意識到甚麼，忙道：「老闆你不打算找雨禾姐了嗎？」
「還找甚麼？都多少次了？找了這麼久了，次次都不見她的蹤影，偶爾留下一兩句詩詞，誰知道她想幹甚麼？她喜歡到處走，讓她到處走吧，走到忘了我這個兒子最好，或者說她已經忘了。」
我說著，覺得還不夠，嘆氣一聲後繼續補充道：「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找了，就這樣吧，我放棄了。」
「可萬一……這次就找到了呢？」小秘書聲音很輕，徬彿在鼓勵我。
我苦笑出聲：「萬一萬一……我都不知道跟自己說了多少次的萬一了，語凝，洛姐姐，我真的累了，我現在已經畢業了，分不出甚麼心思了。」
「一個小時不到的路程啊，陳風。」小秘書有點氣惱。
我同樣也有些氣，冷冷道：「你是我的秘書，洛語凝。」
聽明白我的言外之意是她要聽從我的，小秘書瞬間耷拉下腦袋，「那我當初聽到的那個故事，就沒有一個好的結局了嗎？」
「那個故事已經結束了，我和你說的那個結局，也是個好結局。」
透過後視鏡，留意到白歡那茫然無措不知道我和小秘書在說甚麼的表情，我給這個話題下了最後的定論：「但這是現實，不是故事，故事美滿不代表人物原型美滿。」
小秘書不再言語，轉而和白歡復述了當年我跟她提到過的故事，想要讓我回心轉意。
但我不為所動，沒過多久將小秘書送到家後，我又順便叫她挖一挖那個李公子的黑料留作以後用時，就準備回去了。
不過小秘書聽到我要她乾的活後，雖然對我放棄再找人有些生氣，但還是八卦地湊到我耳邊，跟我說出了那個李公子是個綠帽奴的事情。
我問她咋知道的，她就說她剛好認識一個李公子的前女友，她是從對方口中聽說的。
最後她還說，我這身材長相很可能被那李公子盯上了，要我去當個單男啥的……
有些震驚於貴圈真亂，趕走小秘書的我在這個小插曲後，便和白歡一路沈默的回到了小區。
將白歡送回到家門前，她還是問出了糾結一路的問題，既似希望又是可惜：「阿風，你真的不找了嗎？」
我搖頭，幫她順了順額前的劉海，「歡歡，我很早就跟你說過，我放下了。」
張口欲言，最後白歡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內心，沒有勸我繼續找下去，而是抱住了我，「阿風，無論你選甚麼，我都陪著你。」
道了一聲好，我拍了拍她的後背，跟聽見我們聲音出來開門的秦姨打了聲招呼將白歡送回家後，就轉身去往電梯間，坐著電梯很快回到了家門前。
家裡空無一人，但我也早已習慣。
當初沒了那個人的存在，哪哪都不習慣，但如今的一切卻早已隨著時間習慣了。
沒開燈，我摸著黑，去到沙發上坐下，借著手機屏幕的亮光看見了桌面上那十一本日記。
但我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看著手機，接著就看到了小秘書發過來的那個地址。
這次我還是只看了一眼，便退出去看別的東西了。
可之後的我，無論如何都難以集中注意力……
……
夜漸深，風輕吹。
那沙發上被寒意侵襲的男人，終究還是回房抄了件外套披上，拿起了鑰匙，混入了夜色之中。
他終究還是為他那個秘書口中的萬一，再度出發……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那個同樣是不是他心中的萬一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在想的，可能是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了，沈沒成本已經投下，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就是他坐上車時，又有了一個疑問，喃喃出聲，喊出了那個已經有些陌生的名字。
「梁雨禾，你從一開始，是不是就在等著我這樣啊？但我已經等到厭倦了啊……我都分不清我是不是我了啊……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在被撕扯成好幾個我啊，和當初的你一模一樣啊，我也成了個瘋子了啊。
「梁雨禾，你別讓我找到你，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