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晃（x月x日 陳風）
x月x日 晴
朝朝暮暮無處說，白駒過，又是一年夏。
那天是畢業典禮，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校園熱鬧無比，諸多同學的親朋好友齊聚，歡聲笑語比比皆是，只為見證當事人的重要時刻。
我和白歡也都披上了學位袍，打扮整齊，等著人。
「餵？媽，你們在哪？哦哦，欸！我看到你們了！」
打著電話的白歡四處環顧找尋，在聽到電話那頭有些茫然的報著地名，定睛一瞧，便發現了對方，朝那邊揮手。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見到了兩個並肩站著的女子。
那兩個女子著裝也很正式，臉上的妝容也都十分精緻，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那兩個女子，一個是丟下公司趕過來參加我們這畢業典禮的秦姨，一個就是美其名曰老闆去哪她也去哪公費出來玩的小秘書。
秦姨一襲黑裙，高貴嫵媚，披肩秀髮微卷，仍是如同一簇熱烈的火。
而小秘書則是簡簡單單的一身休閒服，但戴著頂鴨舌帽，少了當年初見時的凌厲，反而頗有幾分嬌俏。
我正遠遠觀察著二女之時，一旁的白歡連忙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快步走過去。
我定了定神，有意無意地瞥向她。
今天的白歡依舊化著淡淡的妝容，可那姣好的面容上卻少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
等到了秦姨小秘書近前，我收回目光，跟她們打了聲招呼。
而白歡則是一臉開心地輓住自己母親的手，笑道：「媽，我看你說昨晚延誤了，還以為你們趕不過來了。」
秦姨笑著揉了揉自己女兒的腦袋瓜，聲音很甜：「咱們歡歡的畢業典禮，媽媽怎麼可能會不來呢？」
說著，秦姨看向一旁的我，眨了眨眼，可憐兮兮道：「當然，還有小風你哦，你也算姨的兒子，就是你到現在還不喊我一聲媽而已。」
對秦姨的作妖選擇性忽略，我一把拿下小秘書的帽子，「洛秘書，你咋過來了？」
「我沒來過北國呢，出來玩一玩，順便參加下小陳總你的畢業典禮嘛，嘿咻，我搶！」
洛語凝說著，一臉笑嘻嘻就要搶我手中的帽子，可見我將手往上伸直，她踮腳都夠不著後，不嘻嘻了。
「行了小風，別欺負語凝了，都要畢業了，咋還跟個孩子一樣的……」
一道溫和悅耳的御姐音從身旁傳來，我轉過頭去，眼前一亮。
來人是一襲白裙的宋姐，經年之後，她依舊那麼的恬靜優雅，徬彿從畫中走出的仙子，臉上甚至沒有絲毫的妝粉修飾，可面對著周圍三位容貌一等一的女子，卻絲毫不落下風。
見宋姐都發話了，我就聽話的將帽子還給了不嘻嘻的小秘書，乖乖的揣手手站在一旁。
而同時乖乖站著的，還有那一直在看戲的秦姨。
她是真的不知為何有點怕宋霜顏，可能是習性問題？
一者似火，嫵媚活潑，古怪嬌俏：一者似冰，淡雅高貴，清冷如仙。
媚和雅二字完全就是她們二人的寫照，也是生來就有點不對付的。
就是秦姨能被宋姐完全壓制這點我是沒想到的。
「霜顏，你不用去台上發證書啥的嗎？」本想好好作妖的秦姨完全沒料到宋姐會來，忽略掉一旁白歡那略帶玩味的眼神，乖乖的詢問出聲。
宋姐微微搖頭，先是去到白歡面前幫她整理了下衣服，又是來到我面前，重復著剛剛的動作：「這次我沒想上去，畢竟台下有我認識的人。」
輕聲說著，宋姐也整理好了我的衣服，然後望向遠處大門敞開的廳堂，對我和白歡道：「好了，時間也要到了，你們倆先去等著吧，我們在台下等你。」
我和白歡稱了聲是，一起往那廳堂走去。
……
宋霜顏見人已走遠，來到秦煙玥身邊，面容平淡，低聲詢問：「煙玥，小風的情況你怎麼看？」
想要拉住洛語凝，但見這個不靠譜的小秘書拿著避嫌的理由，先一步離的她們遠遠之後，秦煙玥無奈道：
「他看著是從那個人那件事裡面走出來了，也更加陽光開朗了，但……」
「但？」宋霜顏挑眉，隨後掩嘴輕咳幾聲。
留意了一下宋霜顏的神色如常，沒有多麼蒼白，秦煙玥可惜道：「但我怕他的情況，和那個人一樣，甚至已經比那個人更嚴重了……該說不說，這不愧是親母子嗎？」
宋霜顏輕咳之後，美眸陰晴不定，隨後舒展開來她那如遠山的黛眉。
秦煙玥觀察著對方的表情，沈吟片刻，還是開口詢問：「霜顏，你為甚麼對小風這麼上心呢？」
唇角微勾，宋霜顏拉起自己的袖口看了看，矜笑道：「你問我這個問題，不如去問點別的……譬如那個一走就消失這麼兩年的女人，今天會不會到場？」
環顧了下四周，秦煙玥朝洛語凝招手，螓首低垂，有些垂頭喪氣。
「宋霜顏，我問你這個問題，那還不如問你為甚麼要辭職回國了。」
面對著這個問題，宋霜顏見到洛語凝已經過來，雲里霧裡的道：「我就想回家而已。」
秦煙玥眸光一凜，猛地抬頭。
小秘書則傻乎乎，撓著帽子。
……
話分兩頭，此時的我和白歡已經來到台下等著上台拿證書。
留學三年，也只是為了拿這麼個國內更加吃香的像鍍了金似的學位證書。
「臭東西，你幫我看看我帽子有沒有戴正？」
「戴正了。」
「那我衣服呢？有沒有哪裡不平啊？」
「都平啦。」
「那我妝呢，有沒有花？」
「白歡，你這妝跟沒化又沒甚麼區別，再說你現在已經很漂亮了，但你要是再問，我就把你臉弄花。」
「你敢！」
白歡氣鼓鼓的，那雙漂亮的杏眸死死瞪著我，生怕我真的弄花她臉。
我笑著聳聳肩，不再言語。
美眸上下掃了掃我，見我不會這麼做後，白歡收斂下來，輕輕靠在我的懷中：「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你不是第一次問啦，姐姐。」我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輕柔。
回眸看我一眼，白歡輕輕按著我的手，「你真的不繼續讀下去了嗎？咱們的成績都還可以的，就這樣回晴玥了？」
「是啊，不讀了。晴玥那邊沒人幫忙，秦姨很累的，加之現在也在擴張了。歡歡你就安安穩穩的繼續讀下去，好好當咱們集團的公主咯。」
我面帶笑意地看著懷中的女孩，但女孩卻沒有那麼開心。
她看回台上，從我懷中離開，拿開我的手，重新站好：「你知道的，我不想當甚麼公主，我最想當的，是夫人。」
我笑容微僵，默默跟在她的身後，緘默不言。
「這麼多年了，你找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了，除了今年年初發給你的第十一本日記外，那人還有甚麼消息嗎？阿風，你還沒放下嗎？」
白歡轉過身來，面朝著我，一雙杏眸直視著我。
我跟她對視片刻，抬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梁：「我放下啦，早就放下了……」
眸光微閃，白歡低頭握住我的手，道歉起來：「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
我笑著牽緊了她的手晃了晃，「既然對不起我，那就罰你待會和我一起上去好不好？」
微微愣住，白歡撇嘴：「我跟你一起上去了，豈不是在別人眼中，我跟你就是那種關係了嗎？」
「那就不一起了？」
「你敢！」
「不敢不敢，都聽你的。」
輪到我們，我牽住白歡的手，並肩上台。
台下見到我們攜手，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搞得白歡又羞又燥。
而我則是面帶微笑，從容不迫的俯到白歡耳邊和她說了聲別緊張後，便衝遠處的秦姨她們點了點頭。
……
白歡聽到身旁男孩的聲音，又感受到手間的觸感，也的確沒了那麼緊張，順著男孩的目光找到了秦姨她們，也是朝那邊悄悄揮了揮手。
不過讓她有些奇怪的是，除了自己母親很開心的表情外，她看到她的洛姐姐卻是有些失落，而那能壓制她母親的宋霜顏雖然同樣持著笑，可她覺得那笑容很假。
但白歡來不及多想，聽到耳邊的聲音，她回過神來，接過了學位證書。
與此同時，她看了眼身旁的男孩，循著自己一開始就有的疑問，迅速找尋著台下。
今天這個日子這麼重要，那個消失不見兩年的女人，會不會到場？
她猜會到的。
可最終她耳邊只是響起了男孩的聲音。
「歡歡，走啦。」
「嗯……」
她一無所獲。
那人沒有來。
白歡看著男孩的側臉，不知是該喜還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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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晴
夏末初秋，偶有蟬鳴時響，但也漸漸蕭索，風吹微涼。
今夜碧空如洗，一輪明月懸空，卻被築起的高樓大廈遮擋住，只見朵朵白雲，那清冷白光也被都市的燈紅酒綠所掩蓋，打碎了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