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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花謝(x月x日 陳風)

輕風未晚 · 俘虜我的母上 · 本章第 2 / 2 頁

但既視感歸既視感,媽媽已經將我的心完全佔據了。

……

今天一大早秦姨獨自找上門來,又拉著我要和我聊聊天。

因為之前有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被坑的經歷,我是在她再三保證不會作妖後,才安安穩穩的坐下,應答著她的問題。

這次秦姨也不藏著掖著了,當著我的面去填寫她手上的表格,並且還發了我一份,要我自己評價一下。

之後她就綜合檢查完兩份表格,靠在我身上,欲言又止。

我拉著她的手,說我其實知道自己是已經有抑鬱症了,無非就是嚴重程度問題而已。

秦姨聽聞後,和我說了下抑鬱症的後果,接著問我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

她說她現在不是醫生了,有可能誤判,還是去正規醫院檢查好點。

我下意識的拒絕,但旋即一愣。

在那一刻起,我明白了媽媽為何會那麼抵觸去看心理醫生了……

——

2月8日 多雲

除夕前一天。

在家家戶戶都準備著明天除夕後天新年之時,我從小秘書那又收到了關於媽媽行蹤的消息。

因為白歡要聚會走不開,宋姐和秦姨她們倆也有事情,我這次就只帶了小秘書坐飛機趕到了川城那邊。

這次我們到的地方依舊是個風景優美,很清靜的小鎮民宿,因為新春將至,裝飾的也是紅紅火火的,大街小巷都掛著燈籠,人們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

可在這裡,我還是沒找到媽媽。

不過這次我倒是從民宿主人那得到一點消息,得知這之前的住戶半個月前就走了。

但民宿主人除了這點外,就沒再透露別的信息給我,面對我詢問外貌啥的,對方也一概不提。

沒有辦法,我也只能帶著小秘書去將這個媽媽曾經住過的房子仔細找了一遍,最後還是在書桌上看見了媽媽用筆寫下的一句詞:

勸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謝,明年花謝,白了人頭。

小秘書明白這句詞的意思,但不明白為何媽媽會留下這句話,就問我是啥意思。

我苦笑著搖頭,說了聲回去吧。

畢竟小秘書還是要過年的,她還是有家人等著的,為了陪我,這年二九和我飛到他鄉也是難為她了。

歸途中的飛機上,面對小秘書的一再詢問,心中愁緒無處釋放的我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將那前八本日記的媽媽,用一個別的代稱,和小秘書講述了下。

在小秘書問到那個女人接下來的故事時,我回想著那第九本日記里的事情,慢慢的說出了那個女人,和自己的孩子修成正果了。

她那長達八年的單戀,那長達八年的病態扭曲,長達八年的克制,終於得到了一個很好的結果。

我沒說出真實的情況是第九年真正面對那種事情的媽媽,其實很擰巴,很怯懦,不敢衝上去。

我希望給這個故事一個好的結果。

可看著小秘書並沒有抵觸亂倫一事,甚至感慨這故事挺不錯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怎麼的,說出了剛剛那個故事的男主人公,其實就是我。

我向她,說出了我跟梁雨禾我們母子倆亂倫的事實。

小秘書神情當即一黯。

好像是因為知道了這故事目前的結局其實並不圓滿。

——

2月9日 晴

又一年除夕,但媽媽不在,過節甚麼的味道就淡了很多。

秦姨白歡她們母女倆也是知道我如今是孤家寡人,直接去把我薅下樓,讓我跟她們一起吃年夜飯甚麼的。

其實這麼多年來,哪一年不是我們幾個人?就是今年媽媽沒在了而已。

不過面對秦姨她們的好意,我自然也不會拒絕。

更重要的是,今年除了我們兩家外,還多了個宋姐留在這裡。

也是怕宋姐面對秦姨白歡母女倆不自在,我這同樣算是外人的人在這會好點。

值得一說,今年的這個年夜飯是宋姐和白歡一起做的,秦姨依舊和我在外面嗑瓜子。

秦姨也蠻不好意思的,再怎麼說都好,宋姐是客,讓客人乾活這事有點說不過去。

可要我換下宋姐,要她和宋姐單獨相處,也挺不好的。

也不知道怎麼的,秦姨很怕宋姐,明明她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秦姨這個伶牙俐齒的特點在宋姐面前就直接無用了,變得很拘束。

媽媽和宋姐這倆關係不好,但也能坦然交流。現在秦姨這情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和宋姐關係不好。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結束,這年夜飯也走到了尾聲,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要出去逛逛。

不過在我回去換衣服前,秦姨拉住我,將一個沒有拆封的包裹放在我手上。

我問她這是甚麼?

她說她也不知道,說著這是昨天我去川城那段時間送到的,她一時忘了,直到這會兒才想起來給我。

我看了眼那沒有任何信息的包裹,也沒避嫌,直接在秦姨面前拆開了。

而這一拆開後,我見到包裹里的那本東西的封面,立馬就明白這是甚麼。

這是媽媽的日記本,是她的第十本日記,是去年還在寫的日記。

我當即和秦姨說了一聲不去了,便匆匆趕回家,抱著媽媽的這本新寫完的日記看。

媽媽這第十本日記裡面所寫的事情我大部分都是經歷過的,不過她所寫的,有著她的心理活動,也是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從她的視角上面去看同一件事情。

可慢慢翻下去,我越代入其中的視角,心情就越發壓抑。

媽媽的這篇日記在三月到四月這兩個月之間少了一部分,是她失憶的那段時間。

不過直到如今,我還是不清楚媽媽當初到底是不是真假失憶。

可也不重要了。

翻到五月後面,我從日記上面看到了媽媽的內容很克制的不再去提及我,主要講述的事情,都是她到處亂走所見到的人和事。

看到小秘書探查到的位置大多對了,我看著日記本上那一個個地名,腦海中也不斷回想著那些地方的樣子,幻想著媽媽在那裡所做的事情。

媽媽所寫的日常,其實很平淡,讓人讀下去難度其實蠻大的,可這是媽媽的經歷。

這是如今我唯一一個能感覺她還沒有離開我的途徑。

但慢慢翻到最後,我看著那戛然而止的元旦一天,內心就一陣絞痛。

去到冰箱拿出酒,我回到房間,將媽媽的日記放在身邊,雙目無神的翻看著手機。

而這一查看,我也是見到了苗大前半個小時更新的文章,是個新年番外。

原來你還知道今天是過年的啊……

我悶下一瓶酒,沒有點進去看那篇文,而是瀏覽著我和她的聊天記錄,一路往上翻,終於翻到了她去年四月底的那最後一條消息。

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著她留下的消息,我目光死死的停留在她說的‘一段時間’上。

多久了……

梁雨禾,你一走了之倒爽,寫的東西也那麼心平氣和,你知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個人一直擔心著你?

數不清多少瓶酒下肚,意識已經模糊。

朦朧間,我從床頭櫃翻出把折疊刀,輕輕地印在那本日記上,想著一刀割碎。

可剛想動手之時,我無意識地翻開了那日記本被緊緊貼著的最後一頁,看到了上面所寫著的字。

——雨禾對不起你,梁姐永遠等你。

這一瞬,媽媽那留下的最後一條語音好似也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忙的點開了那個與苗大的聊天框,一下又一下的點擊著那條語音,不斷聽著那短短的一句話。

怔怔無言。

……

窗外煙花驟放,鐵樹銀花,絢爛喧囂,人間之盛。

千家萬戶團圓,歡聲笑語,祈願祝福,共迎新歲。

可在這個晚上,有著一個丟了愛人沒了家的男人以刀割肉,想要借疼痛消磨內心難以排解的痛苦。

他鮮血直流,意識模糊地望著那同樣模糊卻又無比絢爛的夜幕,最後低聲呢喃:「媽,你甚麼時候回來……快一年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最後的最後,他被一個女人抱起。

他恍惚間似是見到了對方就是他那心心念念的母親,便詢問女人是不是回來了。

那個抱他的女人聲音很輕柔,說了句是。

聽到這個回答,他又像是變回了男孩,摟著女人,訴說著這麼長時間的經歷,訴說著心中的疼痛。

兩人從床下談到了床上,寬衣解帶彼此坦誠相待時,他最後問女人,以後還走嗎?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莫名其妙的說了句他們都是無家可歸之人。

他沒聽清,只想著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思念。

那一晚,潔白的床單上染了一朵紅梅,宣洩著男女之間的愛欲。

可次日醒來的男人,沒看到身旁的任何身影,他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那又崩裂流血的傷口,只覺昨夜如夢似幻……

而他也發現了床頭櫃處那第十本日記的最後一頁上,有著一行他昨夜都沒發現的字。

——別找了,為了你我。

別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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