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踩亂（8月23日 陳風）
媽媽哼哼一笑，朝我身下努了努嘴。
我低頭看了一眼，暗罵了一聲真不爭氣。
……
驅車來到海邊，我和換了一雙涼鞋的媽媽下了車，一片算得上是寧靜的沙灘就這樣在我們的面前展開來。
除卻沙灘上那點著的幾簇篝火以及那些小燈，這片沙灘就沒有甚麼別的人影了，跟對岸那燈火通明的一側對比著顯得格外清冷了。
不過這也是我和媽媽特意沿著路找過來的。
媽媽喜歡靜的地方，這點我還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故而這一片幾乎沒甚麼燈火和人影的海灘，就完美符合了媽媽的要求。
此時也已經十一點多了，遠離滬城那五光十色的城區，來到這樣一個光照稀少的地方，倒是與這處處都是霓虹燈的滬城有了個美妙的對照。
和媽媽踩進沙灘裡面，一股海風恰時拂過我們面龐，帶著一絲絲咸濕的氣息，悄悄地在我們身邊瀰漫開來。
踩著腳下那細膩如絲的細沙，媽媽的裙子倒是顯得有些阻礙了，她臉上有些困窘，剛走了沒幾步，就抓住我的肩膀：「媽媽步伐沒法邁太大，麻煩小風走慢點咯。」
我留意到媽媽的情況，想了想，將手伸出去：「媽，要不牽手吧……」
媽媽垂眸，目光停留在我的手上，她低聲問：「牽手嗎？小風，我們兩在外面，牽過幾次手啊？」
面對媽媽這突然有些奇怪的問題，我皺了皺眉，回道：「平時媽媽你都是喜歡輓著我手，我們其實不怎麼牽手的來著……」
「是啊，牽手的意味，就多了很多了。媽媽就算和你發生關係後，也一直在極力規避這個問題的，不過……」
「不過？」
我疑惑地看著媽媽。
媽媽沒有猶豫的，直接將自己的小手送到我的手心裡面，卻是沒有回答自己方才的話：「那小風抓緊媽媽了，不要放手。」
感受著手間的觸感，我笑著嗯了一聲：「不會放手的。」
媽媽瞄了我一眼，見我沒有別的想法，微微嘟起了嘴，伸出另一隻手在我手臂上面戳了戳。
在我狐疑地看過去時，媽媽放下手，反過來用力抓緊我的手，和我一步一步地踩著沙子，享受著這在滬城最後一天的時光。
今夜的月其實不算特別圓，但得益於清澈的天空，那傾灑而下的月光還是將整片沙灘的沙子照得泛著斑斕微光，顯得格外晶瑩。
但要論晶瑩，當屬那輕輕拍打著海岸的浪最是惹眼，那在月光下的浪花顯得一層又一層的，月光顯得格外破碎，但泛著那銀色的光暈，卻顯得愈發美麗。
伴隨著那非常有節奏的海浪聲，我和媽媽都非常默契的不出聲，不願打破這番別樣的寂靜，不願打破這張美麗的畫卷。
在我和媽媽留下一排長長腳印，走到海浪能推上來的末端時，媽媽忽地停下腳步，握了握我的手，終於還是發出了聲音，語氣豁然：「明天就要回去啦。」
「嗯。」我從自己那放空的大腦中抽回一些心神。
媽媽放開我的手，然後往前走了幾步，接著仰起螓首，回眸看我：「小風這幾天陪媽媽過得開心嗎？」
我嗯了一聲，露出笑容：「開心。」
來到我面前，媽媽竪起食指，晃了晃：「哼哼，那媽媽也算是賠完罪咯～」
「賠罪？哦，你說洛姐姐那件事情啊。」我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事，想起我們來到滬城的原因就是因為那事。
「不然呢？還能是哪件事情？誰那晚誤會了，直接將媽媽按在牆上的？」
媽媽帶著笑意，神情戲謔。
「媽……」我無奈地看著媽媽。
媽媽又是一笑，繼續故意的用方才那戲謔的聲音道：「還有啊，誰那晚誤會解開之後，第一次這麼像個禽獸那樣想要我啊？」
我忍不住反駁道：「可那晚你不是睡了過去嗎？」
媽媽也立馬來了反擊：「可小風你不會喊醒我嗎？」
「……」
我無語住了，看著媽媽得逞的笑意，氣惱地也掀出她的糗事：「那誰在醒來之後見我不在，直接著急地都哭了出來？電話都不會打，像個小女孩那樣？」
原以為媽媽會被我這麼說得氣燄驟減，誰曾想她聽完後，那清澈如水的明眸眨了眨，竟然點頭應下：「媽媽就是這樣啊，沒了小風，媽媽反應就是這麼大的。」
我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頓時噎住，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媽媽。
媽媽唇瓣微抿，那精緻絕美的臉上流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所以小風要陪著媽媽，不要輕易離開媽媽哦。」
在我沈默之時，媽媽突然上前一步，抬手越過我腰，將我輕輕抱住，臉蛋貼在我的懷裡：「話說，小風是從甚麼時候喜歡上媽媽的？」
「媽媽可以先說嗎？」
我無意識地這麼說著，突然意識到不對，正要收回這句話時，就聽媽媽輕聲呢喃：「媽媽從很久很久前，就開始了，原因，可能是看著小風慢慢長大吧……媽媽……媽媽……」
說到後面，媽媽僵住，磕磕巴巴的，不說話了。
「媽？」我察覺到媽媽似乎沒有一點防備地開始說心裡話了，趕忙喊了聲媽媽，想她繼續說下去。
可媽媽在我的一聲呼喚後，紅唇扯出一抹笑：「所以媽媽從很久前，對小風的肉慾就在不斷積累了。怎麼樣小風，一想到在自己成長過程中，始終有著一個人在覬覦著自己，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看著媽媽假裝灑脫的樣子，我不知該說甚麼。
媽媽她……為甚麼？
她剛剛是想說喜歡我的吧？
我正要深想下去，媽媽突然就摟了摟我，讓我回過神來。
在我壓下心中的可惜和她對視著時，媽媽就開始說這幾天的情況：「所以小風，媽媽這幾天帶你去逛了商場，去走遍了當地各種有名的景點，去試了各種特色小吃，還帶你像今天去一些高檔餐廳吃了飯，最後又看了電影。這幾天的我們，做了所有幾乎情侶都會做的事情，媽媽也讓小風體驗了各種場景play，像甚麼女廁啊……」
「咳咳！」見話題越扯越離譜，已經整理好心緒的我忍不住地出聲打斷。
抬眸看我一眼，媽媽滿臉幸福地開口：「好啦好啦，媽媽就問小風你和這樣的媽媽相處下來，對於我們的相處模式，能接受吧？」
我揉了揉媽媽的腦袋，攬住她的纖腰：「媽，雖然你後面說的怪怪的，但我這幾天的確很開心。雖然還是有些怪怪的，但媽媽是戀人這種模式，我還挺喜歡的。」
「哼哼，小風私自將媽媽看成你的女朋友啦？」
「誰讓某人先喊我小男友的？」
「嘿嘿，小男友小男友，小風永遠都是媽媽的小男友。」
永遠……嗎？我想要的，可不只是媽媽的男友啊，而是想當她的男人，想讓她沒有顧忌的對我袒露心扉。
我心裡嘀咕了一下，想到解決了媽媽的病情後，可能一切就會好轉了，故而摟緊媽媽，道：「所以媽，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休息半天後，後天就是帶你去看醫生了。」
「欸？醫生？」
媽媽聽我這話，立馬從我懷中掙出，神情錯愕。
我愣愣地點點頭，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媽，你不記得了嗎？你說你25號預約了心理醫生的。忘記了嗎？」
「我……」媽媽皺著臉低下頭，雙手揪在一起，像一個犯錯的小姑娘，不敢開口說話。
「媽，你怎麼了？難不成……」對於媽媽的反應，我很是驚異。
媽媽一言不發，繼續埋著頭。
我到了這時，哪能不明白媽媽恐怕連預約都沒預約，所謂的去看醫生都是騙我的。
我皺緊眉頭，輕輕抓住媽媽的肩膀：「媽，既然你沒預約的話，我剛好認識一個心理醫生，後天剛好就帶你去。」
「我不去……」
媽媽囁喏出聲，聲音很輕，以致於我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在我重復了一遍後，聽到媽媽又一次說了聲她不去後，我有些忍不住了：「梁雨禾，你的情況你不知道嗎？你的病現在其實很重了。」
「我沒病！」
媽媽突然吼出聲，反駁了我的話。
我一愣，然後有點生氣的道出了自己的看法：「你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黏我嗎？我事事你都想要參一手，不要我看甚麼做甚麼，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很難受的？」
「如果喜歡黏著小風也算一種病……那小風你會這樣的我產生好感，不也是病了？！反正我沒病！我不去看醫生！要去，也是你去！」
媽媽突然一改那溫和的性情，變得十分暴戾，眼神非常冰冷和凶狠，看著我有些心底發毛。
我被媽媽這氣勢壓得是開不了口去反駁。
而媽媽看到我的情況後，悶聲說了句她沒病，就一個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腳印快步回去。
我怔在原地，沒敢去追。
直到媽媽的身影消失在沙灘上時，我才發現我們並排走過來的腳印，早已被她胡亂的踩亂，不如來時的整齊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