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患者（8月25日 雨禾）
8月25日 週四 中午
那晚的事情發生後，從滬城回來的我和小風便沒怎麼說過話了，在這裡面我的原因可能多點吧。
現在的我，除了吃飯時間還有上廁所外，幾乎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面，不出去，見到小風的時候，也不想跟他說話。
小風這兩天也沒主動找過我，也是一直保持著沈默。
所以這兩天裡面，除了必要的事情問了一下，我們母子之間的交談對話不超過十句，氣氛非常壓抑。
我其實是清楚造成一切的人是我，也知道小風還是沒有放棄，同時亦能明白他是為了我好的。
但是……
他說我有病。
午後的暖陽照在手邊，我伸出手指輕觸上去，感受著指尖的溫暖。
天氣正好，陽光明媚，但回想著小風對我所說的話，我的心情就不是特別好了。
我沒病的。
我不想去看甚麼心理醫生，我很好。
那些所謂的心理醫生，讓人坐在那，然後用非常溫柔的聲音在問這問那，說這說那，我得提防著他們從中找到甚麼話，很累。
我不想這麼累，不想接觸別人。
之前每次去看病的時候，我都得裝得人畜無害，非常配合，那種感覺真的很累。
那種程度的累，是擔心自己心底裡面藏著的東西被揭開的慌張和恐懼，從而催生出來的疲憊。
這比我在小風面前隱藏真實的自己，都要勞累上好幾個程度。
所以我不想去，我也沒有病。要是我真的有病，看了這麼久的醫生，這病也該早就好了。
他們眼中的還沒病好，又不關我的事情，都是那群庸醫的問題罷了。
再說了，我要是有病，那他陳風也是有病。
我是喜歡他陳風，是喜歡將他拉在身邊，是喜歡瞭解他的所有事情，是不喜歡他到處招花惹草，是想將他永遠地留在身邊。
但我不覺得這是甚麼病，這也恰恰表明我愛他，愛他到了骨髓裡面。
沒了他，我會死。
我想象不出來我的生活裡面沒有他的樣子，想象不出來的。
但他陳風偏要說讓我去看醫生……
如果我這真的都算是病的話，那他陳風呢？他身為一個兒子，竟然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有了想法。
他的戀母情結呢？這不是病嗎？
如若這不是病，那麼好，他後面想要直接下藥迷奸我呢？
這還不是病嗎？
是了……這不是病了，這是犯罪了。
他陳風就是一個想要強姦自己親生母親的兒子，一個強姦犯罷了。
但現在強姦未遂而已，就認為自己沒病了，還要帶我去看甚麼心理醫生。
我好不爽，明明只是想跟他安安穩穩地在一起，不想改變現在的一切。
我只想等到後面我能接受他那以兒子身份的表白後，再跟他以母子的身份在一起，這些有這麼難嗎？
我不想接觸別的人，只想自己的世界裡面只有他。
公司工作甚麼的，我都能不要，我只想要他。
我喜歡他到了極點，也害怕失去他到了極點。小風所說我的病，會不會就是他日後想要離開我的一個說法。
所以在那晚得知他要帶我去看病的時候，我真的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我沒病的，我沒病的。
我喜歡他，這不是一種病。這也不能成為他想要離開我的理由，不能成為他離開我的契機。
看著他呱呱墜地，看著他嗷嗷嚎哭，看著他蹣跚學步，看著他牙牙學語，看著他步入學堂，看著他交朋納友，看著他徹夜苦讀，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人生的每一時每一刻，幾乎都有我的參與。
從看著這個當初只有七斤重的小男孩長大成人，我是真心歡喜心疼得很。
我好喜歡他，好喜歡我的兒子。
我是個有戀子癖的母親，我是個病態的母親，但我不是自己兒子口中所說的有病。
我的甚麼佔有欲，掌控欲，無非只是強了點……既然小風你不喜歡我這樣，那麼為何又想要給我下藥？
現在是你自找的，都是你自找的。
陳風，你的母親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在我心中落下這麼個想法的時候，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湧上心頭，我死死咬住唇，整個人趴在桌面上。
不，不……都是我的錯……小風沒錯……錯的人是我，如果我不處心積慮去勾引小風，小風不會這樣的……
都是我的錯才對，都是我喜歡小風，我們母子倆才會這樣的。
都是我的錯。
但我只是錯了，是沒有病的。
對，我只是錯了，沒有病。
心中自我肯定了許多次後，我留意到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下，便拿起來看了一下。
【小耳東西】：苗大，你在嗎？你那邊是出甚麼事情了嗎？怎麼一直沒有回消息？
又是小風發過來的消息。
發給他苗大的消息……
「寧願發給他苗大，也不想直接跟我說話……」
趴在桌上，我邊嘟囔了一聲，邊往上翻了翻，瀏覽著著小風這幾天發過來詢問我的相關話語。
三天前。
【小耳東西】：苗大，對不起啊，我媽管我管得好嚴，我只能偷偷給你發消息，等發完這些就得把軟件卸載了。
我媽這樣對我，我其實有點難受，苗大你說，我該怎麼跟她講，讓她對我不要這樣？
兩天前。
【小耳東西】：苗大，我想到我媽那情況的解決方法是去看心理醫生，但我跟她說了之後，她就很生氣。
現在我們倆鬧彆扭了，她都不理我了，我該怎麼辦啊？
一天前。
【小耳東西】：苗大，你在嗎？
最近是在忙甚麼嗎？
我和我媽現在關係都要降至冰點了，我感覺我們關係有點危了，你說她以後會不會不跟我在一起了？
「我不跟你在一起，還能跟誰在一起？」
有些不爽的囁喏了一聲，我將手機放到一旁，托著腮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
這幾天我對小風是非常不爽的，所以看到小風發過來的消息，但我一條都沒回。
尤其是想到那幾天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想著給我這個‘苗大’發消息，不一心一意地在我身上，我就更加不爽。
可我這自己吃自己醋算甚麼啊……
但小風還不知道他在說話的苗大是我……如果知道了後，他還會這麼問嗎？
肯定不會的。
所以我還是有點吃醋啊。
更別說他為了跟我這個‘苗大’對話，還要發完消息就卸載軟件……
想著想著，我想起自己這苗大的身份就是為了套消息用的，生生的壓下那種自己NTR自己的不舒適感，還是選擇發了個消息過去。
【不許揠苗助長】：沒事，我還活著呢。
在我發出去後，小風那邊似乎剛好在看手機，很快回了我的。
【小耳東西】：苗大，你終於回我消息了！
「是啊是啊，終於回你消息了……你寧願跟別人說話，也不願意跟你親媽說話，見我不想說話，你有本事就纏著我啊，給我下藥的膽子呢……」
我低聲呢喃著，手上敲鍵盤的動作不停。
【不許揠苗助長】：抱歉啊，最近一直在出差，今天才回來。
【小耳東西】：工作嗎？苗大可以透露一下嗎？有點好奇，畢竟你也是寫這種文的。
看著小風發過來的消息，我猶豫了起來。
我該不該說自己是做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