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妥協（8月21日 陳風）
「是……是在說我嗎？我……我是個女的啊……只……只是看著像個男的啊……別……別抓我好不好，我……我們沒有一點姦情啊……如果要怪，就怪她啊……」
聽到這道女聲，我看著從廁所裡面走出來的這個‘男人’，一時愣在原地。
這身裝扮，的確是我剛才一直見到過的陪著媽媽的‘男人’。
而她的聲音……外加這臉和那有一點微微凸起的胸部……
好像說明她還真是個女的。
但我還是狐疑地將目光在媽媽臉上和對方臉上來回移挪，觀察著她們之間的表情。
見到媽媽那還未能從震驚中退出的情況，我就知道我這跟過來一事把她嚇得半死了。
想想也是，本來我是答應好她留在家的，但一眨眼，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並且這趟出行還是到離蘇城差不多一百多公里的滬城，我一個人過來，她怎麼說都是有點震驚的。
其實在媽媽說有事要出去並且反應很異常的時候，我就起了跟蹤媽媽的想法。
而後面跟她下樓，見媽媽上了一個長得像男人的人的車裡面，但秦姨打電話給我說不去時，我那時候真的好怕，也好憤怒。
媽媽為甚麼要對我撒謊……而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所以我就開車跟在媽媽車後面來到滬城，這時候的我還是心存僥倖，想著媽媽只是剛好跟一個‘男學生’出來滬城，真的是有事吧。
但看著‘他們’開車直往酒店而來時，我的心就被狠狠扎中。
無邊的怒火快要將我吞沒，但我還是保持著理智，讓自己不能衝動。
於是我就跟在‘他們’身後，先是確定了媽媽住的房間，再是看到那個‘男人’也進去了媽媽的房間裡面。
直到這時，我第一次感受到無力和對媽媽的失望。
我問了一下別人，希望別人告訴我別多想。
可我最後等不及了，也忍不住了，直接上去敲門，要對峙，想著要把那個‘男人’弄死。
但最後……
你卻告訴我這個‘男人’……
是一個女的？！
我再次看著遠處那個雖然有著一個男人那樣的身材，但胸前有著一點點的起伏，而那張非常女態的臉的女人，還是難以置信。
而對方也在看著我，那目光帶著好奇和探究，當然，還有一點恐懼，不停地在我和媽媽這邊掃著。
就在這時，被我一直抵在牆上的媽媽開口打破了寂靜。
「小風……你先放開媽媽，別人在呢。」
我回過頭去望向媽媽，看見她眼中的無奈，皺著臉慢慢松開了她：「媽，怎麼一回事？」
嘀咕了一聲我還沒問你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呢，媽媽幽幽瞪我一眼，衝不遠處的女人揚了揚下巴：「這個就是我的學生，洛語凝，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事情解決了，就在樓下。」
「洛……語凝？」
想到幾個小時前媽媽手機上面發過來消息的人就叫洛語凝，我狐疑地望向那個女人。
對方也不知道怎麼的，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對方在看到甚麼後，就瞬間站直，從浴室裡面走了出來。
我見到後，迅速看向媽媽，有點大意剛才沒留意媽媽這邊的動向。
而媽媽察覺到我的目光，拍了拍我的胳膊：「語凝比你大個五六年，你喊一聲洛姐姐或者一聲師姐其實都可以，看小風你。畢竟語凝我學生嘛，你喊她甚麼她都無所謂的。」
那個名叫洛語凝的女子聽見後，連連應道：「沒錯沒錯，我都無所謂的。對了，老……咳咳，老師，這位是？」
媽媽留意到我的神情緩和下來，就拉著我往不遠處的沙發上去：「他就是我兒子，陳風。」
媽媽話音剛落，我被媽媽牽著走的時候，就聽見洛語凝驚訝地湊到我身邊來：「你就是陳風啊？老……老，老師經常在我面前誇你啊。」
我聽到媽媽在她學生面前誇我，一時有些不好意思。而又想到把她當成男人，跟媽媽出來開房這事，我更加愧疚。
但正當我想開口時，媽媽回眸掃了一下，就抓著我往她那邊靠去，遠離了洛語凝：「行了行了，我本來打算日後再介紹你們互相認識的，不過現在早些認識了也沒事。語凝，你把你的東西帶上吧，自己去開另外一間房吧，我和小風住在一起。」
「我自己？一個人嗎？老師，是算在你頭上？」洛語凝聽到媽媽的提議後，好像直接忽略了我和媽媽睡同一間房的事情，很是亢奮地說著，一臉得償所願。
我留意到對方的神情，一時心中有著另外的心思。
或許也是我想太多或者思想太齷齪吧，畢竟再怎麼說，我和媽媽都是孤男寡女，再怎麼說都好，都是我一個人再開一間房好點。
不過當然，媽媽讓洛語凝自己去開一間房，而洛語凝沒能留意到我和媽媽之間異樣的情況，是最好的。
「是是是，算在我頭上行了沒？好了好了，你快收拾好東西吧。明天的話，我就不跟語凝你一起回去了，你明天找個時間再去看看你師弟，就自己回去吧，我和小風回去。」
媽媽似乎很是無奈。
反觀洛語凝，則是非常激動，她用眼神確認完媽媽不像是在說假後，那滿臉的疲憊一掃而空，迅速往床褥上面走去拿自己東西：「好嘞～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好好看看師弟的，你和咱們小老……老……」
「老？」我奇怪地看著對方。
「小老闆。可能她說出來感覺很奇怪吧，她平時也喊我老闆的。」一身浴袍的媽媽優雅地坐在沙發上，拉了拉我的手，讓我坐下，「對了小風，你是開車來的？」
我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的確是開車來的後，心中對於媽媽先前的說辭，還是覺得十分奇怪。
而洛語凝得到媽媽的話後，滿臉笑意地衝我道：「對對對，小老闆。老闆你和咱們小老闆好好休息，有甚麼事情再找我哈，我先走了～」
「記得留下房卡。」
「好嘞老闆～」
就這樣，那個名叫洛語凝的女子迅速帶上自己的東西，留下一句我不打擾你們後，就離開了。
門關上後，獨留下我和穿著浴袍的媽媽坐在一起，默默對視著。
等了些許時間，留意到此時時間已經是到十二點半了，我終於醖釀好要說的，開口：「媽，還是老規矩，輪著來問問題和回答，不許避重就輕。那我先來，你們過來到底是做甚麼？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媽媽很有默契地開口，回答我的問題：「解決完了，事情起因是我的一個學生在這裡跟保安打起來了，見血了都，他們父母離得遠，外加上又沒親朋在滬城，所以我們就趕過來看看，小風你沒看見救護車？」
我搖搖頭，凝皺著眉頭。
媽媽明白我這是開始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便靠過來，抱住我的手：「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洛語凝。再不信的話，可以下去問問酒店前台，剛才是不是有人在打架，救護車有沒有來？」
我聽完媽媽的說辭，眉頭松了些許，不過還是提出了我第二個問題：「可媽，你騙我說秦姨也來了，她人呢？」
媽媽聽見我的問題，瞬間用力抓緊我的手，有些不滿：「這次是我提問了，你還問？」
我意識到是自己不妥，只得壓下心中的著急，示意媽媽詢問。
媽媽上下瞟了我一眼，見到我有些風塵僕僕，更加不滿：「陳風，你是從剛才我一出門就一直跟著我？」
我應了一聲是，見到媽媽臉色陰沈，想要說我時，我連忙擺出剛才問秦姨的問題，要媽媽回答。
媽媽嘆了一聲，臉上還帶著怨氣，但更多的，還是無奈：「歡歡發燒了，她人還在醫院呢，沒法過來，不信你可以問你秦姨還有歡歡。」
明白這次是我魯莽了，我沈默下來，等待著媽媽下一個問題。
不料媽媽卻說沒問題了，並且開口直接說我：「陳風，你跟蹤我倒沒啥，但你能不能把自己要去哪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找不到你的話，你知道會有多麼擔心嗎？還有，你才剛拿駕照一兩個月不到，就一個人上高速？真勇啊你，出了甚麼事情，我去哪裡哭？下次不許這樣了……不對，要是再有下次，我打死你！」
我面對媽媽的斥責，明白這是她擔心我，也不反駁，但等她說到最後，我低聲開口：「媽，我也是擔心你。」
媽媽那憤怒的神色被我這麼一說，瞬間凝住。
她呆呆地抬眸，見清我眼中的認真神色，不禁螓首垂下，靠在我的手臂上，一言不發。
「媽，我真的好怕，好怕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和洛姐姐站在一起時，心有多痛嗎？媽，雨禾姐，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我以為是我做的不好，沒能滿足你的肉慾，你就去找別的男人……幸好洛姐姐是女的，幸好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低聲說著，不禁摸上了媽媽順滑的長髮，像對待最珍愛的寶物那般，小心翼翼。
媽媽沒有抬起腦袋，而是繼續將臉蛋貼在我的胳膊上：「這一切也不會發生的，媽媽的男人，只能是小風你，媽媽永遠都是小風的，小風不要多想。」
聞言，我一愣。
媽媽這的意思……是另類的表白嗎？
不，不會的……她說過的，對我只有肉慾……
但就算只有肉慾又怎樣？我能霸佔著媽媽，這樣就足夠了。
就算只有肉慾，就算我的愛意得不到回應，就算我們現在這麼難受，媽媽能永遠在我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媽，我決定了。」
想清楚後，我終於是打算徹底向媽媽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