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二更）

「我很好。」

她牽強地扯開一抹笑，看著精神頭是比之前要好，黯淡的雙眼都有神采了。

周芸自認為她一輩子沒有白活，出生在富貴家庭，錦衣玉食地長大，雖然嫁了一個不愛她的老公，但一生沒吃過甚麼苦，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這份幸運已經超越很多人。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們兄妹倆。」

人在彌留之際，過往的一切如同走馬燈一樣從眼前晃過，她說話很慢，但是話音帶笑，回憶里全是快樂和幸福。

「李昂小時候就是一個混世魔王，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傢伙怕是以後和他爸一個德行，不過，後來你出現了，他有了哥哥的擔當，慢慢地也就沒那麼混了。」

「他總是說我嬌慣你，其實對你最溺愛的就是他，他還不肯承認。」

李妍下意識看向站在床尾的李昂，他望向別處，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妍妍，媽媽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所以你要答應我，一定要聽哥哥的話，不管他做任何決定，你都要乖乖接受。」

李妍壓根沒往別處想，以為只是媽媽的日常叮囑，微笑著點頭，「好。」

周芸注意到李妍脖子上的吻痕，看著像是新鮮出爐，她眸光微沈，猛地抓緊李妍的手。

「你答應我。」

李妍愣住，鄭重其事的回：「我答應你。」

周芸長長松了一口氣，指尖輕撫她的臉，那麼溫柔又細膩，眼底滿是慈愛的暖光，像是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自己心裡。

李妍雖然不是她親生，但是她對李妍的愛沒有半分虛假。

「妍妍，我想吃明記的核桃酥。」

「我去給你買。」

李妍沒有多想，媽媽提甚麼要求她都會滿足，離開前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李昂。

周芸立馬說：「你去吧，我還有話想和你哥說。」

李妍明白她的意思，從李昂手裡拿走車鑰匙，離開前不忘在媽媽臉上親一口，笑嘻嘻地走了。

病房內很快只剩下母子二人。

周芸重重地靠向床頭，呼吸弱到沒有力度。

「妍妍脖子上的紅印，和你有關係嗎？」

李昂沒吱聲，默默低下頭。

周芸絕望地閉了閉眼，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跪下。」

李昂聽話的雙膝下跪。

周芸沈沈呼吸，說話有氣無力，徘徊在油盡燈枯的邊緣線。

「李昂，我對你很失望。」

他不打算躲，選擇坦誠地面對自己，「我知道我錯了，但我不想再欺騙自己。」

「你這不是愛，是禽獸的自私和貪婪，你把她一腳踹進泥潭，看著她痛苦掙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還在做最後的妄想，「我們可以離開明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逃竄嗎？」

周芸冷聲打斷他的話，她看得見他內心深處的糾結，面對這段禁忌愛情，他也沒有百分百的信心。

「你答應過我的事，你必須做到。」

李昂眼眶濕了，幾乎是懇求的語氣，「媽...」

「妍妍才22歲，她還有很多未來，你不是她唯一的選擇。」

她眸光定定地看著他，呼吸聲越來越慢，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李昂，你放手吧。」